他真正濒临过死亡。

    可死亡并未带走他,在被抽干生命中最后一丝养分的时候,贺辞东再次出现了。

    这个人出现的时间总是那么凑巧,他不容拒绝地侵占了他的世界,他的思想。像一块予取予求的沃土,唤起了他仅剩的生命力。

    也可以的吧。岑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

    可以真正放下过去,摆脱那些阴影,拥有一段全新的人生。

    可以不掺杂念,全身心地去爱上一个人,然后享受被爱。

    那些阴差阳错的过去,那些错误不堪,猜忌怀疑,都通通都抛诸脑后。

    洗完澡出来的岑景,在见着抱着手靠在门边的人时下了一大跳,皱眉问他:你站这儿干嘛?

    怎么待这么久?贺辞东问他,然后说:怕你在浴室摔倒。

    岑景刚想说没那么严重,却发现贺辞东不知道何时靠了过来。

    他无声无息地吻上岑景的唇。

    这并不是个多潮湿热情的吻,带了一些小心翼翼地珍藏,只是肌肤简单的触碰。

    有过极致亲密的身体是有记忆力的,中间间隔时间这么短,岑景几乎是在他靠过来的那瞬间就条件反射抬头迎合他。

    他们接了个从认识到今天最温情的亲吻。

    一吻结束,贺辞东的额头抵着岑景的额头说:好像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是到了现在这一刻,又觉得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岑景有同样的感觉。

    他闭了闭眼睛,开口道:那就不用说了。

    贺辞东的手摩挲着岑景的后脖颈,拇指擦过他的耳尖,嗯了声,像是达成了两人之间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和默契。

    岑景。贺辞东轻啄他的额头。

    岑景:嗯,不是刚说不用开口说话吗?

    再跟我结一次婚吧。

    岑景有一刹那的僵硬。

    贺辞东:我们的第一次婚姻是一场错误,有一个错误的开始,由伤害结束。对于过去我有很多抱歉遗憾和后悔,但是我依然感谢这场婚姻,因为这场婚姻让我认识你。

    岑景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动作,这一幕说实话让他始料未及。

    贺辞东突然拿出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两枚戒指,都是素圈,没有任何花纹。只有边缘有一道菱形设计,让普普通通戒指一下子看起来多了些设计和惊艳感。

    贺辞东戴上自己那枚,另一枚用绳结穿起,绕过岑景的脖子替他戴上说:你用不着急着答应我,我希望我们有一个新开始,在你彻底做好准备的时候。那个时候,你的未来里会有贺辞东这三个字,不欺瞒,不试探。我们可以收养一两个小孩儿,让他们不用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可以开心快乐地长大。老了就牵着你的手走在黄昏日落的枫树林下,死了你就跟我合葬在一起,好不好?

    岑景的脑子里随着贺辞东所描述的未来有了一幕幕真实的画面。

    美好得他几乎差点脱口而出那个好字。

    但是岑景最终只是低头拿起胸前的戒指看了看,对贺辞东说:如果我决定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贺辞东笑了笑,吻他额头,说:好。

    岑景因为睡了一整个白天,这会儿吃了饭一点困意都没有。

    酒店的房间开到明天的中午十二点半,所以他们也没急着大晚上离开。

    沙发上岑景穿着酒店的浴袍斜躺着,电视里正放着一部经典老片子,岑景偶尔抬头看一眼。

    贺辞东端了一盘削好的水果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的时候,岑景的手机就响了。

    于茜打来的。

    岑景刚接起来,于茜就大声道:帖子最新进展看见没有?姐大杀四方的风采我自己看了都佩服。

    岑景的脸上带了笑意,开口道:没看,吵结束了?

    你居然没看?于茜很惊讶,你干嘛呢?

    看电视。岑景如实说道。

    于茜刚要吐槽他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看电视,就听见旁边贺辞东说了一句:衣服让前台拿干洗店了,穿我的?是高扬提前准备的备用的。

    岑景还没来得及应声,手机里于茜就提高音量问道:贺辞东?你跟他待在一起啊?

    岑景嗯了声,和贺辞东说:可以,把那套给我吧。

    你们两个于茜受到一万点伤害,立马说:岑景,咱能不要这么好被骗行嘛?提前准备衣服,这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岑景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说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了,不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过了。

    贺辞东把手机从岑景手机接过去,说了一句:你大晚上带着周周不睡觉骚扰他干什么?

    我骚扰?于茜都快要气笑了,姓贺的,咱说话得讲良心好不好?你的人在网上都被人说成那样了,你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