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魔尊朋友啊?!

    重重云海中,花浅佩剑出鞘,钩住二人衣领,径直飞往底下几座连绵山脉。

    山脉上覆盖着一层巨大的血色结界,黑雾盘旋萦绕外层,远远望去竟像是个瞎字。

    佩剑钩着两人,天降灿星般直接坠入结界内,花浅翻滚好几个圈才停下来,抬头一望,姬决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后衣领被树杈吊住,正在半空中用力挣扎。

    救下姬决明后,花浅示意他屏住气息,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此处是草木繁盛,浓荫蔽日,加之老瞎子布下的血色结界,将整座森岭映照得昏暗无光,宛若地狱里鬼魅魍魉钟爱的栖息之地。

    姬决明头次来到如此诡谲的地方,下意识点亮凤火,然火光尚未亮起,就被花浅一气吹熄。

    接二连三地施展不出凤火,姬决明有些不高兴:“为何不让我用?”

    “此处晦暗不明,若是突然有亮光,便会十分引人注目。”花浅颇有些无奈,“小少爷,下次先观察一下周围再动手好吧?”

    姬决明语噎,后又指着歃血灯,不服气道:“那它为什么还可以亮着?”

    花浅低头一看,先前在浓雾弥漫的黑水玄境中不觉,如今一看,歃血灯的光芒在晦暗密林中十分吸睛。

    然而歃血灯通体严密,不留丝毫缝隙,不管是用嘴吹,还是用力甩动,竟然都不能灯光熄灭。

    在花浅挫败的目光中,姬决明得意洋洋地点起指尖凤火。

    两人此行目的,一为历练,二为找给白白的法宝,在此之外,花浅还需要找一些特殊之物,用来给千若水当歉礼。

    无主秘境里暗器和毒物众多,两人不得不特别留心四周,生怕一不小心中招。

    即使已经格外注意,不过半天时间,大大咧咧的姬决明还是被魔物偷袭,左手臂留下四个小洞,为此,花浅不得不放下歃血灯替他包扎。

    等包扎好后,歃血灯灯柄忽然多出一条细线,正被慢慢地往别处扯。

    望着就在身边的歃血灯一点一点地离开视线范围,花浅和姬决明陷入沉默。

    这偷东西的手段是否过于低级?

    不等花浅开口,姬决明悄悄抓住那抹细线,忽地用力一拉,一个人影便从阴影中扯了出来,摔在两人面前。

    小偷落网,花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掏出符箓,狠狠贴在那人的额头中间,接着将揪住头发迫使对方抬起头来——

    竟是客栈里的那名侍女。

    此时的侍女被控制符定身,四肢动弹不得,只能瞪大那双美目,仿佛有火光从里面喷出。

    被控制符定身的滋味,没人比花浅更懂。

    她轻点侍女咽喉,指尖还没离开娇嫩肌肤,对方竟然流下两行清泪:“两位修士,我并非有意为之,偷灯乃是身不由……”

    话还未尽,花浅又将穴位点上:“你要说这些我可不爱听。”

    无论因何缘由,偷东西就是不妥。

    侍女飞快眨动眼睛,仿佛有很多话要说,最后眨得累了,干脆合眸不再有小动作。

    花浅又把穴位解开了。

    侍女连头都不抬:“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你放弃挣扎的速度也过快了吧?”花浅问。

    侍女懒懒抬眸:“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与其死在黑水玄境里,不如死在这里还好一些。”

    “此话怎讲?”

    侍女终于正眼看了花浅,说:“你有办法救我出去?”

    花浅即刻回答:“我不会白白救人。”

    侍女又垂下眼眸,道:“这事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有个年轻女子生下了一个眉心有红印的……”

    “停停停,别长篇大论。”花浅毫不客气地打断对话,“我不想知道你过去的生活,我只想知道你在黑水玄境里经历了什么。”

    侍女恨恨地看了一眼花浅,不情愿地讲起之前发生的事。

    她自称玉乐,几十年前离家历练,不小心着了魔族的道,几经辗转后成了客栈侍女,一呆就是十几年。

    听闻天机盛会下月开启,她本想去参加,不曾想客栈老板不依不饶,不仅不让她离开黑水玄境,甚至加深了她身上的蛊毒。

    玉乐蹙眉,眉间那抹红印皱在一起,如凝滞的血渍:“就是这抹眉中蛊,不仅切断了我们的神识,让一众侍女不得不听令于他,否则会七窍流血而亡。”

    旋即,玉乐又继续说:“客栈里的侍女,大多是年少出来闯荡的女修,被一些不怀好意的魔族种下蛊毒,逼不得已成为他们手下,在黑水玄境里的苟延残喘。”

    回忆起进入客栈的热闹场景,花浅心生疑惑:“可我瞧她们并没有不甘愿?”

    玉乐声若寒冰:“当知道自己无法逃离之后,是个人都会苦中作乐。”

    一直旁听的姬决明忽然冒出一句:“那不是人的呢?”

    玉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姬决明:“那就是死。”

    花浅赶忙捂住姬决明嘴巴,讪笑道:“别介意,我师兄别的都行,就脑子不行。”

    玉乐并未多想,又接着说:“歃血灯是魔尊信物,熄灭之时便会便会引起他的注意,我本意是想拿走歃血灯回到黑水玄境,用之作为筹码谈判,没想到竟然失败了……”

    她紧紧盯着花浅的眼眸,音色森然:“你我同为女子,应该能理解我们的感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