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在和黑衣人厮斗间,花浅隐约感觉到自己要从元婴期突破到小乘期。

    然而,这并不是个好时间、好地点。

    此时的山半腰里,曾经尽然有序的住所只剩残垣断壁,桌椅等化为木屑,树木断干,处处残留灵息痕迹。

    “他太强了……”不知哪个被轰飞的修士喃喃自语,“他一定会杀死我们的……只为了个天机宗抹黑。”

    花浅深吸一口气,再度调动体内灵息时,忽然听见一句急躁男音:“花修士,我来帮你了!”

    回头一看,周不宁躲在一棵树后奋笔疾画,眨眼间,几片叶子符箓飞到了花浅手里,他故意大声道:“那是加强版的雷纹叶符箓,只要碰到灵力催动就能引发雷击和爆炸!”

    花浅瞬间瞪大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叶子地雷吗?

    她想也没想,当下催动雷纹叶符箓,直直往高空中的黑衣人飞去。

    黑衣人只是冷淡抬眸,并未将这几片小叶子放在眼里,一如既往般拂袖散去叶子,殊不知灵力相撞的一霎那,雷纹叶符箓轰然炸开,几道雷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黑衣人。

    猝不及防间,黑衣人被雷击到手臂,露出一个黑糊糊的血洞出来。

    有戏!

    花浅刚想回头让周不宁多画点,却见他被余下散修包围,纷纷争夺新鲜出炉的雷纹叶符箓,每画一张立刻就被抢走。

    而拿到手的修士,就会十分兴奋的立即催动,控制着符箓飞向半空中的黑衣人。

    花浅抓紧时机,挤到周不宁身边问:“能坚持几刻钟时间吗?”

    周不宁头也不抬:“你是想……”

    “我快突破到小乘期了,”花浅快速说,“只要我突破到小乘期,就能和那厮五五开。”

    千若水的外挂是可以让人灵息翻倍,她现在只是元婴期满,接住千若水外挂只能涨到小乘期,若是涨到小乘期,就能翻倍到大乘期,便有与黑衣人一战之力。

    周不宁错愕:“上次见你才金丹期,你现在居然到小乘期了?”

    “不过平平无奇的顶级肉身和一些好运气罢了。”花浅一句带过,又催促道:“到底能不能拖几刻钟时间?”

    周不宁咬咬牙:“行,就冲你这一句好运气,就算是把手画断、灵息全无也要给你拖几刻钟时间。”

    花浅得了保证,当即将余下符箓分给四周散修,她给自己布下一个防御结界后,刚想就地打坐时,一个冰凉凉的物体落在自己手背。

    低眸一瞧,是李浮白送给她的剑穗吊坠。

    她拆下吊坠将其缠在手腕,开始打坐调息。

    一向风平浪静的识海中刮起狂风,天地间暴雨连绵,目光所及之处,更是郁郁沉沉。

    高耸入云的古树矗立不动,仔细一瞧,便会发现无论是树干还是枝杈,粗糙树皮上裂开无数缝隙,曾经金光闪闪的树叶更是被狂风吹落,在冷雨中消失殆尽。

    比起金丹期时,此刻的识海更让花浅感到心悸,未知的可怖感从脊骨窜到天灵盖,头皮一阵阵发麻。

    尖锐呼啸的狂风中,她隐隐约约听见一句话——

    你忘了。

    忘了什么?

    没等花浅想清楚,海面便掀起阵阵巨浪,阻碍她往古树靠近。

    千若水曾说过,修为到达小乘期时,识海会焕然一新。

    而现在,花浅觉得她看腻了大海和古树,是时候换个新场景了。

    可不管是狂风还是巨浪,亦或是暴雨和碎叶,纷纷成为阻拦,识海中的一切都在阻挠她靠近古树。

    花浅忆起千若水教的一剑、想起李浮白给的剑册里的一招。

    她飞快地施展着练过无数遍、看过无数遍的招数,狂风被斩断、巨浪被劈开、暴雨和碎叶还未接近便被碾碎掰开。

    这些都不能成为阻止她击碎古树的理由。

    一步一步、慢慢前进,她终于落在了古树面前。

    此时的古树竟然微微颤抖,风从树洞里穿过,竟然发出嘤咛,似乎在哀求放它一马。

    花浅收敛神色,缓缓抬剑,不过眨眼间,古树身上多出数道寒芒——

    “轰!”

    雷纹叶符箓再一次被黑衣人击碎,曾经黑漆漆的外袍上早已多出几个大洞。

    他察觉到躲在树后提供支援的周不宁,从高空一跃而下,鬼魅般出现在树干面前,有修士想拦,被他一抬手轰飞,再也爬不起来。

    周不宁拔腿就跑,脖颈却被一只手握住。

    让在场所有人都恐惧的苍老男声再次出现:“桀桀桀,原来是你这小家伙在画符啊?”

    周不宁拼命挣扎,却发现黑衣人力气大的惊人,不仅能单手将他提起,甚至还空出一只手来轰飞前来救援的修士。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贴在耳边,那道喑哑浑浊的男声缓缓说:“今日就要让你知道何为求生不得……”

    “这句话该我来说。”

    另一个淡淡女声在附近响起。

    “你因天机宗迁怒我等无辜散修,才是最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