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都会想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魔咒。

    唯一不足的是如果重生的起始点再往前挪一年就好了,这样,能预知未来的我就能避免那一次车祸,父母不会死,我的腿也不会这个样子。

    唉,都重活了一次,好歹也满足一点吧,我把自己不切实际的妄想从脑海里压下去,拄着拐杖回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口,我悄悄探头进去,诡异的动作惊动了办公桌在门附近的国木田,他一愣,“清枝老师……”

    “智子老师还在吗?”我压低声音问。

    “已经回去了,是不是……?”碰到过很多次智子老师强迫我吃东西的场景,国木田都已经猜到了之前发生过什么。

    我松了口气,把门推开,光明正大地走进来。

    “清枝老师你又去抽烟了吗?”

    “味道很重吗?”我抬起袖子闻,“我明明只抽了一根。”

    “没……没有味道,只是我经常见你在窗口的位置抽烟,所以才习惯性问一下。”国木田说着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就算只是抽一根,烟这种东西还是能不碰就尽量不要碰。”

    “嗯,我知道了。”国木田果然是个很正直的人。

    “咳咳……晚……晚上清枝老师要兼职的餐厅在哪里?”国木田在他惯用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估计又是在制定某个计划。

    “餐厅的名字是意大利文,我也不会念,是最近新开的,我只知道地点是青空寿司店旁边。”

    “哦,是那家啊。”国木田停下记录的笔。

    “国木田先生知道吗?”

    “嗯,很贵的吧。”

    “是啊,我第一次看到菜单的时候都觉得要吓死了,随便一盘菜的价格都快抵我半个月的薪水了,好可怕。”不过也正是这种高级餐厅才有闲情雅致请人去演奏钢琴吧。

    感谢有钱人的存在。

    餐厅是意大利人开的,做的也是意大利菜,老板是一个叫佐罗的金发男子,喜欢叫我小甜面包。

    “晚上好啊小甜面包。”佐罗牵着我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佐罗先生晚上好。”我不太自在抽回手。

    “今晚的小甜面包还是一样的迷人,要是穿上漂亮的礼服就更好了。”

    “谢谢,不过礼服穿起来行动不方便。”而且穿着礼服撑着拐杖走在夜晚的横滨,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吧?不仅奇怪,还危险。

    “这么晚了还要出来工作还真是辛苦,小甜面包有没有考虑过我之前的提议呢?”

    我冷漠道:“没有。”

    佐罗叹了口气,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说:“真是拿你没办法,要是哪天小甜面包改变主意了就给我打电话。”

    不好意思,本人还沉浸在被前夫杀死的悲伤中,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第三章

    我以为这一天应该是和往常相同的平平无奇的一天,弹完琴后拿了钱就可以愉快地回家洗澡睡觉。

    然而我错了。

    在钢琴前坐好活动了一下手指,刚摸到黑白色的琴键,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真是的,爱丽丝为什么就是不肯试那条蓝色的小裙子嘛,明明超可爱的。”

    手指一哆嗦在琴键上摁出几个杂乱的音符,我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视线,气得我想打自己不听话的手,但应该没事,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关注我这个人。

    除了森鸥外的声音,还有那道稚嫩的童音:“才不要!林太郎恶心兮兮的表情好讨厌!”

    “咦,怎么这样……”

    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喜欢和自己的异能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我调整了一下心态,重新开始弹奏。

    选的第一首曲子是《卡农》,难度系数不高,但听起来温暖治愈,会让人觉得幸福,来这个餐厅吃饭的人大多是情侣,我觉得这个音乐和现在的场景还蛮配的。

    柔软的音符在手指下倾泻而出,让我想到午后的阳光,在花丛中飞舞的粉蝶,夏日一切的美好。我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一曲终了,居然还有人带头给我鼓掌,我拄着拐杖站起来不好意思地对他们鞠了个躬。

    目光不小心扫到撑着下巴看我的森鸥外,他旁边的爱丽丝也瞪着蓝色的大眼睛在看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还是强撑着没有让表情发生变化慢慢坐下。

    这个人多智近妖,我到现在也没摸透他的性情,只知道他永远把组织的安危和利益放在第一位,为此能杀掉任何人,譬如我。

    我不由得警惕起来,森鸥外相处过程中很能通过别人细微的动作读出别人的内心,要想在他面前隐藏秘密简直难上加难。

    还好时间循环这种违背常理东西是个bug,他再怎么猜都不可能猜到。

    接连着弹了好几支曲子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起身准备走,拐杖都还没拄稳,就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朝我飞扑过来,害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爱丽丝喜欢你弹的曲子!”穿着红色洋装的小女孩仰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爱丽丝,不要这样突然就跑上去抱着别人,很没礼貌的。”森鸥外假惺惺地说。

    我心里暗笑,呵,跟我还装呢。

    轻轻捏着爱丽丝的小手让她松开,冷淡地说了声谢谢喜欢。

    大概是我的反应出乎预料的冷漠,爱丽丝不解地看着我,似乎在奇怪我为什么在她的可爱魅力下不为所动。森鸥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我预先开口打断了话:“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