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点磁性的声音压低后变成小股的电流钻进我的耳朵,糊了半干水泥的半边身子抖了抖。

    我转头撞进他酒红色的眸子里。

    他的眼睛有的时候是酒红色,有的时候是紫红色,我有点分不清。

    虹膜的颜色会因为周边光线的变化而变化吗?

    现在偌大的音乐会场里,唯一的光源来自舞台的灯光,此刻他的眸子又是酒红色的,像是葡萄酒,“身体不舒服吗?”

    我今晚滴酒未沾却有了醉意,吗的,这狗男人在gou引我。

    是的,gou引。

    这个词并非只适用于女生对男生,反过来也可以。

    我太熟悉他这套路了,以前他就会这样,在我忙其他事情不小心冷落他的时候,他想做我却没有接收到信号的时候。每次他这样,我们最终都会变得黏黏糊糊。

    “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想喝酒了。”想喝葡萄酒。

    浑浑噩噩地看完音乐会,我拄着拐棍往外走,这场音乐会还真是听了场寂寞,入脑的曲子就没几首。

    森鸥外走在我的旁边,迁就我过慢的行进速度,“我开车来的,让我送你回家好吗?”

    这话听着不太对味,我停住脚步看他,“森先生,你是不是……”

    话还没问出口,我就看见了富江,这大晚上的他不在家里好好学习而是和一个浑身都是奢侈品的女人拉拉扯扯。

    女人亲热地揽着他的腰眼看要进车里了,我忍不住高喊了声:“富江!”

    他扭过头看到我,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好巧啊老师,你也来听音乐会?”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看了眼旁边的女人,“这是你——亲戚?”我尽可能不用恶意的口吻去猜测。

    他却仰头大声笑起来,“老师,你可真够单纯的,你看她像我的亲戚吗?爱田夫人,我们快走吧,别和她废话。”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也不给自己留。若不是我对他从小生活的家庭环境有同病相怜的感觉,我是脑子坏了才会想管他的事。

    富江钻进车里,车门关上时发出很大的嘭的一声。

    那个叫爱田的女人倒是没忙着进车,她牵起我的手在我手里放了张卡片,“有空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话后还故意往我脸上喷了口烟。

    我只感觉有人带着我的腰往旁边一搂,森鸥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想她没空。”

    车里的富江发着脾气,狠狠地踹着座位前方,弄出很大的声响:“爱田!!还不走吗?”

    爱田耸了耸肩钻回车里,开车走了。

    我看着车越开越远,我的心也渐渐沉下去,我不是傻瓜,当然知道他们这之后要去干什么,可这孩子到底是报复性还是非报复性地沉浸在这种混乱关系中,我已经弄不清了。

    “那个人是你的学生?”森鸥外问。

    “嗯,是个有点皮的学生。”我含糊不清地回他。

    “在我看来可比这严重得多。”他意味深长道。

    我心里装着事,没法接他这句话,只作沉默,心里烦,好想抽烟,晚上写《诡异的住宅》第二话的计划怕是难以进行了。

    从兜里掏出烟盒,挑出一支烟,却没找到打火机。

    “森先生,你有火机吗?”我叼着烟问他。

    他掏出一个银色的漂亮火机,翻开外壳时发出锃的一声金属音,很好听,紧接着红蓝色的火苗窜出来。

    我凑过去让烟头挨着火苗,此时我们隔得太近了,他身上的雪松味更加清晰,爱说话的爱丽丝难得地安静。

    “你刚才想问什么?”森鸥外又用那种迷惑人的声音问我。

    可惜我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我刚才有问什么吗?”

    “就是在那个学生出现之前,你那句没说完的话。”

    “哦,我是想问,”我笑起来,知道接下来这句话可能会直接得有点冲击性,“森先生,你是不是想当我的sugar daddy?”

    第十九章

    “sugar daddy是什么意思?”爱丽丝拽着我的衣服,用清脆的童音问。

    “小孩子不要听这些。”我捂住她的耳朵。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森鸥外今年四十一岁,我刚好二十一岁,整差了二十岁,按理来说是真的能做daddy的年龄差。

    sugar daddy这个称号从某个角度来看是真的合适。

    我基本上见不到森鸥外露出“惊讶”这种表情,可就在刚才,他的脸上确实罕见地出现了,尽管短暂得才三秒不到,克制得只是双眼微微睁大。

    “为什么会这么想?”他若无其事地问。

    “我浑身上下,也只有这张脸会让你感兴趣。”第一次见面,爱丽丝扑过来对我示好的时候我就这样想过。

    森鸥外不是恋爱脑,现在的他还没看过那张鉴定报告,那么我的身上值得他利用的地方有哪些呢?

    答案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