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学啊,你没有收到邀请邮件吗?”田川低头去翻自己的手机信息。

    “我的邮箱很早就换了,没收到也正常。”

    她停住了翻邮箱的动作,抬头问:“所以,要去吗?”

    “当然不去,我连他们的长相还有名字都忘得差不多了,去了也没意思。”

    到时候在聚会上把别人名字叫错该多尴尬啊,而且肯定要有人问起我的腿怎么了,挨个解释好累。

    田川在衣袋里捏了捏我的手指,“那我也不想去了。”

    服装店里开了空调,暖和得让我不想离开。我买了两条羊毛裙,一件驼色的大衣,之后任售货员怎么推销都不为所动。反而是田川,老拿不定主意,试穿好半天了也没想清楚到底该买哪件。

    我看她苦恼的样子,寻思还得等好久才能决定,干脆坐到休息区看杂志,必要的时候帮她参考一把衣服的上身效果如何。

    “莉香莉香,你看这条裙子怎么样?”田川手里拿着一条锁骨往上镂空的白色洋裙,兴奋地问我。

    “挺好看的,但这个太薄了,今年应该没机会穿。”看到这裙子的款式,我已经感觉到冷了。

    “没关系,我买来放着明年夏天的时候穿,大概是因为开始入冬了,这种夏款的薄裙都很便宜,现在买到就是赚到。我去试穿一下,等会儿莉香要帮我参考哦。”

    “嗯……”

    田川真切地忘记了这次购物的目的是买大衣。

    买完东西刚回家就接到了小姨的电话,她的声音有些忐忑:“莉香,假期要来宫城过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我刚才和同事一起回家的时候还讨论过。”

    “所以这次寒假肯定是要来的,对吧?”小姨继续试探着说。

    “我是这么打算的,但要是你那里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等春假的时候再过去。”

    “方便方便!一定要来!”她的声音紧张又兴奋,“不过你一个人从那边过来没关系吗?我让翔阳到横滨去接你怎么样?”

    听她着急的语气,我的心里暖洋洋的,“小姨要是真想来接我的话到车站接就很好了。”

    “肯定要来车站接你啊!”小姨突然急切道,“莉香,你那边天气冷吗?”

    “开始冷了。”

    “那要注意保暖,生病很难受的。特别是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

    我害怕和别人走得太近,可还是忍不住和她说起琐碎的小事:“我和同事去商场买了好多衣服,都很厚,不会感冒的。”

    “哇,那莉香来宫城的时候要穿新新吗?”小姨的声音温柔可爱,我想起小时候买了一件新衣服就想赶紧穿的迫不及待。

    “好希望假期快点到来,好想重新和莉香见面啊。”她满怀期待地说。

    她的这句话不知是触碰到了我心里的哪个开关,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泪腺里分泌出,我转了转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泪腺和喉咙打过招呼让它紧张点,我的声音也被迫沙哑:“我也很想快点和小姨见面。”

    被别人期待着,这是人生头一回。

    第二十七章

    “所以……关于富江的调查就此取消了吗?”国木田的语气充满疑惑。

    “是的,真的非常抱歉,本来早该给你打电话说明这件事的,但我给忘了。”当初还特意跑到侦探社去让他帮忙,结果现在又临时让人取消,真想一巴掌拍死当初那个心急的自己。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带着犹疑:“其实,关于富江的调查情况我也早就想给你打电话说的。”

    我竖起耳朵:“是。”

    国木田轻咳了几声,用稍带变扭的声音说:“这个学生的私生活好像比较混乱。”

    “这个我知道,那个孩子长得很漂亮,他对男女关系上的道德意识又相当薄弱,所以才会造成这种结果。”除此之外,还是个贪图享乐没什么志向的小混蛋。

    这些形容词放在别人身上早就让我敬而远之了,但在富江身上却莫名契合,而且很难让我生出反感的情绪。

    “是……是这样吗……原来清枝老师知道啊,”国木田那边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不过最让我诧异的是川上富江这个人的人生履历一片空白。”

    我握紧了手里的电话:“什么意思?”

    “他的户口,家庭住址,亲属关系通通一片空白,这实在是不合常理,因为你这边也没有催着要结果所以我还想着通过其他的方法再深入调查一点……我也想过有没有可能是他之前在某种组织里工作过,迫于某种原因脱离组织后找人帮忙洗白了身份。”

    富江在某种组织工作?他那种人最讨厌别人对他呼来喝去,我也实在想不出他会乖乖听谁的命令行事,国木田猜测的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小。

    “清枝老师,能否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撤销这次的调查?”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有天晚上他突然跑到我家门口和我说要转学了,从那之后我们便失去了联系。”我的眼前浮现出最后一次和富江见面的场景,他那声委屈巴巴的“老师,我是专门来和你道别的”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国木田沉默了片刻继续道:“大概就是从他和你道别那晚开始,我就没办法追踪到他的去向。”

    隔着电话,我无法看到国木田手里拿着张堪称灵异照片,富江的脸像经过了特殊技术的处理,阴暗扭曲的重影叠加在那张漂亮的脸上。

    他没有给我看那张照片。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国木田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情报还在我的大脑里回响,什么样的人才会人生履历一片空白?应该不存在这样的人才对,除非是妖怪。

    “那我对老师来说是特别的吗?”那是富江放弃让我喜欢上他时退而求其次问的问题。

    当然是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