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的倦意被吓得消失殆尽,“妈妈……现在开得太快了,稍微减速一点。”

    “快吗?最后一次了,再放纵一把嘛。”听了我的话她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开得更快了。

    危险的警钟叮叮直响。

    “妈……妈妈……”

    “莉香,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哦,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

    车打了个急转弯撞向旁边的护栏,车子整个飞了出去,我的头撞到前座上好疼,晕眩中听到了妈妈没说完的话。

    “——在地狱。”

    事实上,那场让我失去左腿的车祸并非意外,而是一场蓄意谋杀。

    凶手是妈妈。

    “莉香姐,莉香姐。”是小夏在叫我。

    我睁开眼睛,看向她,刚做了个很沉重的梦,所以脑子还像泡在色彩鲜艳的颜料中,拎起来扭扭能挤出恶心的颜色。

    迷茫了一阵后坐起身:“抱歉我是不是说梦话吵到你了?我有发出诡异的大笑声吗?”

    该死,不会是吓到她了吧。

    小夏也坐起来,经过昨晚,我们的中间没有隔着陌生人的距离,她能不拘束地挨着我。

    “没有说梦话,也没有大笑,”小夏暖橙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心,“在很安静地哭。”

    我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角,是湿润的。

    “做噩梦了吗?”

    我答非所问:“梦见妈妈了。”

    她的眼神更加温柔,明显是误解了我的意思,然后轻轻地抱住我。

    好暖和,真是像小太阳一样。

    “我们都是莉香姐的亲人,所以没关系的,不要觉得寂寞。”

    “谢谢。”我对她说。

    昨晚的雪下了一夜,今早起床雪已经积得好厚。

    “这么早就起床了吗?难得放假,再多睡会儿也没什么关系嘛。”小姨此时穿着粉色的围裙,上面还有小雏菊的花纹,看着我笑时感觉在散发着温暖的光辉。

    我吃掉了煎好的热肠和鸡蛋,好久没吃到热腾腾的早餐了,此时胃满足得发出喟叹。

    “小夏还有翔阳呢?”我把用好的餐盘端到水槽里冲洗。

    “在后院玩雪呢,莉香要去吗?”

    ”玩雪?”我抖了抖,“身体真好,外面明明这么冷。”

    “莉香应该多运动一下,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小姨拍拍我的背,“去吧,和翔阳他们一起玩玩,盘子也不要管了。”

    “可是……”

    小姨:盯~

    我穿着带来的珊瑚绒睡衣,又在外面披上大衣才敢拉开面朝庭院的门。

    翔阳和小夏正在堆雪人,他们戴着我送的粉毛耳罩,穿着厚厚的棉服,正在滚雪人的头。

    “哦!莉香姐!”翔阳率先给我打招呼,他的鼻尖冻得通红但看起来很有精气神,似乎对堆雪人这件事很是乐在其中。

    “莉香姐一起来玩!”小夏抓住我的手。

    “等等——太冷了,我觉得我还是——”其实我只是想来后院偷摸抽根香烟再回去看电视的。

    “站着不动才会冷的,动起来的话身体就会热了。”翔阳说。

    “欸,可是……”

    “一起堆雪人!”翔阳张开手欢呼。

    “堆雪人!”小夏附和。

    喊完后兄妹俩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我,像期待被溜的小狗。

    我不得不作出妥协:“……好吧。”

    *

    “治,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宫侑从卧室出来,一边抻直夹克上不明显的褶皱,一边问窝在沙发上看球赛的宫治。

    宫治眼睛都没从电视屏幕上移开,敷衍地回:“还行。”

    “你看都没看说什么还行啊!”宫侑大步走到宫治跟前挡住他的视线。

    宫治忍无可忍,“这都是你换的第八套衣服了!就是个同学聚会而已,你以为是要去相亲吗?随便穿一套得了。”

    宫侑被他的话一噎,“我……我……”

    “你什么你?”宫治看他语气可疑地停顿,猜测道:“不是吧,你还真是为了泡妞?”

    “什么泡妞?!别说的那么粗俗好不好?”宫侑立马反驳,随即沉着声音干咳两声,视线也游移起来,“我在想莉香会不会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