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门合上,刚才一言不发的宫侑这才问:“谁啊?”

    我直接往餐厅走,得把刚才没喝完的粥喝掉才行,“学校里的同事。”

    “这才几点?你们一起吃早餐?”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不爽,但还是乖乖跟在我后面进了餐厅。

    “你来之前吃过早餐了吗?”他给我带的这个餐盒块头很大,里面也不知装了什么。

    “不要偷偷转移话题。”他语气严肃道。

    我:“?我转移了什么话题?相叶老师昨晚在这里留宿,所以才一起吃的早餐。”

    宫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男……男朋友?”

    尾音跟被人拽了一下似的,快要抖成波浪形。

    “你想些什么呢,都说了是同事。我昨晚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他,他身体不舒服这才带他回来留宿的。”餐盒打开,里面是紧紧挨在一起的小笼包。

    宫侑是大早上跑到中华街去给我买的早餐吗?

    “哈?!!”我的解释没让他满意,直接哼出拉长的疑问词,“你有没有搞错?把陌生男人带回家里留宿!万一他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我没想到他脸臭的原因是这个:“?”

    他好像误解了我的表情,“靠!他不会真的欺负你了吧?靠!”

    “做什么!”我拉住转身要走,脸上写着“我要干架”的他,“相叶老师昨晚胃疼到躺在沙发上动弹不了,你别胡思乱想。”

    “那也不行!不管怎么说都是成年男性,莉香,拜托你稍微有点自身安危意识好不好?这样很让人担心的!”他扯着嗓子说。

    宫侑居然会好好交流了,能确切表达自己的关心而不是用别扭的语气伤害别人,真是难以置信。

    我捂着嘴,用惊叹的表情看着他。

    “我……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的意思是,我是很担心……烦死了,明明我最近都很淡定的,结果一碰上你的事情就跟得了狂犬病一样。”大金毛垂下头,委屈。

    居然会调侃自己得了狂犬病!

    “不是,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你进步了有点吃惊而已。”我压下自己的感慨。

    他抬起头,疑惑:“什么?”

    我拍拍他的胳膊,“就是要这样,表达关心的时候要说清楚,不能单纯地发脾气,不然会让别人搞不清你的坏脾气究竟是对准谁,反而伤害了亲近的人。”

    我想了想补充:“沟通上的事要好好向翔阳学习才行。”

    “你干嘛和治说一样的话啊?”

    我看他一脸吃瘪的样觉得好笑,“高中的时候如果不是宫治会在你说不得体的话时揍你,你真的可能会被仇家追杀。”

    “我高中的时候有这么糟?明明很受欢迎的好吧!”他刚开始满脸不相信,又转变为心虚,“那你……你怎么从来不说我啊?”

    我在他面前加了副餐具,“因为很喜欢你,所以可以忍耐。”

    “其实,侑——”我省去他的姓氏,单叫名字拉近了距离。

    他一个激灵:“怎么!”

    “幼稚的人不是你一个,我们都有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不用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像我当初执拗地要去减肥一样。恋人之间要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才行。”

    好喜欢的时候说好喜欢,觉得受伤的时候要说自己好难过,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也要倾诉。不要让细微的疼痛堆积起来,变成小虫子的温床。小虫子长大了就会咬掉爱情的根基,摇摇晃晃,把坐在上面的两个人全部摇下来。

    现在懂得这个道理,似乎也不晚。

    第七十章

    中岛敦慌张地从船舱里出来, 跑向正在左舷吹风的国木田,“国木田先生,我刚才想叫太宰先生吃饭却发现他……”

    还没等中岛敦说完, 国木田就往不远处的海面虚虚一指, “在那边。”

    中岛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穿着沙色风衣的太宰正悠悠地漂浮在蔚蓝的海面上, 旁边还有海鸥应景地飞过。

    如果这幅场景不和自鲨挂上钩, 那该是非常祥和的画面。

    “为什么没有沉下去?”和太宰呆的时间长了, 被坑的次数多了, 中岛敦发现自己看待问题的思路也和正常人背道而驰。

    国木田的眼角抽了抽, “谁知道。”

    似乎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发生在太宰身上都是正常的。

    “啊!蔚蓝的大海!请以你宽阔的心胸接纳我这——咕嘟咕嘟咕——”

    中岛敦:“啊……沉下去了。”

    国木田懒得继续看,转身离开。

    “欸,国木田先生,就这样放着不管没关系吗?”中岛敦双手抓着栏杆,看了看太宰治沉下去的地方, 又扭头看了看国木田逐渐远去的背影。

    二月份的海水还是很冷的,虽说这种危险的事太宰已经做了很多次, 但内心柔软的少年还是不免担心。

    作为搭档的国木田就“冷血”很多,“不用管,他自己会想办法游回来。”

    说是这么说,但果然还是……等等, 好像有什么浅蓝混着橙色的东西朝这边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