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的声音哩哩啰啰地:“就是妈妈。”

    说完直接抱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看来刚才的解释算是白费,小孩子轴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正想继续辩解,心脏却骤然一缩带起痛感,快速跳动,蝴蝶咒灵起了反应,虽然我看不见,但也能猜到它此刻正在高频率地扇动翅膀,为什么?因为眼前这个叫做芽衣的小女孩吗?

    我捂着心脏直接跪下来,开始大口喘气。

    场面开始混乱。

    中岛敦也跟着蹲下身来,凑到我身边,慌里慌张地问:“清……清枝小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药……”我连翻皮包的力气都没有,“在……在包里……”

    “哦哦好……”中岛敦应着去翻我的手提包,结果还是芽衣先一步找到那个白色的药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这个药需要吃几片?”

    “妈妈”这个称谓真是让我的胸口更疼了。

    我虚弱地比了个三,滑稽得像在说自己ok。

    痛感平息下来,随即涌上的却是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这种药的催眠效果真是强得离谱。

    被莫名其妙地叫了妈妈,胸口还疼了好一阵。我的好脾气被磨得有见底的风险。

    沉下声音来:“芽衣小朋友,我真的不是你的妈妈。你如果再乱喊,我要生气了。”

    她怯生生地咬住嘴唇不说话,猫眼里无声地流出眼泪。

    不行不行,不能心软,绷住。

    借着中岛敦的力站起来,“中岛先生,那么我先告辞了。”

    “您一个人回去没关系吗?”中岛敦有些担心地问。

    “没关系的,我家离这里也不远了。”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晕,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芽衣还想跟在我的后面,但往前走了一两步要挨到我时被我横了一眼又退回去。

    这件事情也太离谱了,如果芽衣真的是我女儿,那么我在十六七岁就得生下她,这根本不可能!我当时还在上学。真是疯了,居然还考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女儿的真实性。

    摇了摇头,往前能看见自家的房子,门口还杵着个瘦高的男人。

    是相叶江里老师。

    我挤出虚弱的微笑,“相叶老师,你有事吗?”

    “有东西不小心落在你家了,所以来找找。”

    “什么东西?”糟糕,想睡到眼前的人有重影了。

    “是一枚戒指。”

    “戒指啊,等等我开门进里面找找。”他那光秃秃的指骨戴戒指能戴得稳吗?会不会是我给他脱下手套的时候不小心把戒指也连带着脱下来了?“估计是滚到沙发下面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麻烦莉香老师。”

    我按下密码,滴的一声后门打开,人也跟着打开的门一同往前栽去。

    相叶江里在后面勾住我的腰,“小心一点。”

    莉香已经陷入了昏睡的状态。

    “这种药的副作用也太大了。”森鸥外关上门,就着这个姿势吻她露出的后颈。

    莉香的卧室单调得像她家里的阳台。

    只有必需的几件家具:床,桌子,衣柜。

    颜色鲜艳的小玩偶一个也没有,桌面上倒是摆了厚厚的书,最上面的一本书是绿色封皮,连名字也叫《绿》。

    森鸥外把她抱到床上,托着她的背帮她放下头发,免得睡觉的时候梗着脑袋不舒服。长发放下,水蜜桃的香味也扑面而来。他想,莉香的枕头上也该沾了水蜜桃的香味。

    如果没有旁观者,他现在好想吃她嘴唇上亮晶晶的唇膏。

    “你要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偷看多久?”森鸥外面无表情地问。

    露了一道缝的卧室门吱扭着打开,芽衣走了进来。

    “妈妈……”她看向床上熟睡的莉香。

    “她可不是你的妈妈,她是我的莉香,我的妻子,”森鸥外冷着声音,“你是从另一个世界……不对,该说另一个平行时空过来的?”

    芽衣看着他,除了妈妈外,第一次主动说起别的话:“为什么要变成别人的样子?你是这个时空的森鸥外吧?”

    森鸥外笑:“能看得出来?”

    “看不出来,但能猜得到,别把我和其他笨蛋相提并论。”不是柔弱的幼鸟,不是可爱的小猫。

    芽衣露出自己尖尖的乳牙,虽然还不足以攻击眼前的男人,但现有的智力玩弄其他的普通人已经是绰绰有余。

    “你和那个我相处得好像不是特别好嘛。”森鸥外托腮,“父女不和?”

    这个词说出口森鸥外都忍不住发笑。

    和莉香在一起后,他从来没想过让莉香有小孩。一来,他好歹也是医生,自然知道生育对母亲的伤害有多大,莉香本来身体就不好,森鸥外不会允许她介入这种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的赌博。再来,人的一生到头就几十年,他都嫌和恋人在一起的时间短了,怎么可能容忍人类的幼崽从莉香那里分去一部分的爱。

    那个他好像也没有多爱那个时空的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