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莉香身边的两个咒术师, 森鸥外确信自己现在所处的时间点要比原来往后滑动十几年。

    那两个恶劣的家伙,特别是那个银毛术师把莉香当成小玩具, 在她白嫩的手背上留下青紫的牙印, 在她脖子上有晒伤的情况下还提议要去海里游泳。

    他的莉香是朵漂亮的花, 倾注的爱意和养分都要小心控制分量, 接触的人群都要小心筛除坏心的异类,这样被随意对待是很容易生病的。

    森鸥外仗着自己小骨头的身份, 刻意干扰银毛术师做出的决定, 末了再装出委屈巴巴的模样。

    莉香无条件地偏袒作为小骨头的他。一次两次再三次, 森鸥外都要嫉妒现在的自己。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里面投射出的就是一副平平无奇的骨架。人类的皮相还可以打分, 但要评价骨头漂不漂亮实在是困难。

    洗漱完毕的莉香从他身后经过, 大概是觉得骷髅照镜子这种场景很奇异,她心情很好地抬手摸他的颅骨,“小骨头真可爱。”

    虽然被恋人夸奖是很好,但被评价可爱还是太……

    森鸥外发出咔哒声表示抗议。

    得到的回应却是莉香变本加厉的抚摸,“当然,也很帅气。又可爱又帅气的小骨头。”

    森鸥外:……好吧好吧,莉香开心就好。

    骷髅不需要睡觉,不需要进食,不需要工作。他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莉香,揣测莉香的心理活动。把之前没有莉香的几十年时间通通弥补上,好好看个够。

    莉香把那朵带血的白玫瑰插到矿泉水瓶里。上面沾到的血是莉香呕出来的,森鸥外本来还担心是不是她的身体不舒服,后来发现没有大碍,只是看到他的骨架时被震撼到了。

    纵使抹消他的存在,忘记他的姓名,莉香还是对他有特殊的感应。简直像是嵌进肢体的条件反射机制里,悲伤和甜蜜融化交织成一颗按钮,摁下去莉香就觉得疼。

    “小骨头,这朵玫瑰真的很漂亮啊。”带血的玫瑰立在水中,竟然到现在也不见枯萎,花瓣的边缘不带一点皱缩,还是水灵灵的,生命力太过顽强。

    “咔哒咔哒。”你更漂亮哦。

    莉香微笑:“谢谢,如果它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毕竟是我和小骨头初次见面的见证者。不过枯萎了也没关系,我可以把它做成标本。”

    森鸥外歪头靠在莉香的肩膀上,看那朵花。

    玫瑰当然会枯萎,但爱不会。

    闹到半夜,五条悟和夏油杰总算是各回到各的客房里。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我和小骨头,他帮着我从衣橱里抱出被褥铺展开,乖巧地跪坐在雪白的褥子一旁。

    “小骨头需要睡眠吗?”

    他摇头。

    “也是。”想想也该不需要的。

    洗漱过后我把头发放下来缩进被子里,和小骨头道了晚安后闭上眼。中途醒过来侧头看见临睡前还跪坐在褥子旁边的小骨头此时侧躺蜷缩在地面上,像可怜的小狗,我想起他躺在黑匣子里时也是这样的姿势。

    “小骨头。”我刚叫他,他就变躺为跪,咔哒咔哒地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掀开被子,朝他招手:“要不要一起睡?”

    小骨头兴奋地点头,又迟疑地往后退:“咔哒咔哒?”

    “没关系的,不会打扰到我。”小狗总是惹人怜爱的,小狗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小骨头钻进了被子里和我并肩躺在一起。

    靠近的时候会被他身上的骨头戳到,小骨头很自觉地和我隔开安全的距离。他浑身上下也只有颅骨的位置比较光滑,可以让我像摸小光头一样来回摸来摸去。

    “这回是真的晚安了。”困意寻到自己的落脚之处,在我的脑海里做了个温暖的巢穴。

    小骨头发出很轻的声音:“咔哒~”

    第二天早晨最先听到的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这声音带有某种魔力,让我觉得听到声音的同时也闻到了湿咸的海风。

    小骨头在我的旁边动也不动,宛如没有生命力。

    宛如没有生命。

    我被这个念头一下子给吓清醒了,轻轻推了他一下:“小骨头。”

    没动。

    “小骨头!”我抓住他肩膀的位置开始猛地摇晃他,“小骨头!”

    “咔哒咔哒~”

    高悬起来的心安全着陆,泪水也想着陆。

    “真是的,不要开这种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好不好,吓死我了,真是的……”我抱住他,顾不得骨头硌得我胸疼,说不清是害怕或者只是单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为了这样一个拙劣的玩笑哭泣。

    五条悟说的有一点很对,我对这个明显认识才不到一天的小骨头,表现出的好感实在是高得吓人。

    小骨头大概是被我的反应给吓到,手足无措地轻拍我的脊背,用生硬的指骨擦拭我流出的泪水。

    为了“报复”他刚才坏心眼地吓我,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嗷,小骨头的指骨戳到我的眼睛里了!好痛!”

    “咔哒!咔咔哒哒!”连咔哒的语气词都奇怪地叠加起来,动作怪异得像在我的旁边跳舞。

    他张开手反抱我,像护住幼鸟的大鸟,发现这样做无济于事后又慌张地四下找着什么东西。

    “咔哒哒——”他找来纸巾想擦我的眼睛。

    我捂着眼睛转过身去不肯让他看。

    “咔——哒——”声音被拉长,他的手从后面环住我的腰,头骨抵在我的后背轻轻蹭。

    “你做错了吗?”

    “咔!哒!”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