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是什么时候背道而驰呢。

    茕淮强迫自己去忘了。

    但不经意间他依旧会记得起来。

    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糊涂,就是允许那个叫玹珺的人走进他的心。

    教会了他什么叫幻梦成空。

    身为判官,他注定不可以像以前那般成日醉生梦死,逍遥自在。他尽量满足玹珺的要求,除了玹珺不能用蛊惑人心之术。

    “玹珺。”

    他匆匆忙忙从地府赶回来,却看到了他思之狂之的人,正与别人苟且。

    茕淮淡漠的神色碎出一条裂痕,好似再用点力,就能看到他隐藏起来的脆弱。

    简直不堪一击。

    他知道玹珺的法术迟早在自己之上。

    没想到龙鳞鞭打在身上,竟然可以痛切心扉,深入骨髓。他静静看着他曾经送他的礼物,如今滴着的血,是来自自己身上。

    不知道心脏承受痛苦可以去到哪一个顶端。

    反正他此时此刻已经是极限。

    “为什么?”声音变得喑哑难听,他浑然不觉。当伤心到达了一定的高度,连跳动都变得吃力。

    “我腻了。”

    短短三个字抹去了他们相濡以沫的一百年。

    “我不信。”

    他仿佛从他表情中得到了答案,却仍然不死心的问着。

    “我累了。”玹珺的嗓音柔情绵绵,茕淮知道,他欢爱尽兴过后才会有这种诱人万分的心动,“霁清,我想要的,你已经给不了我了。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了。”

    “意义?玹珺,我们前几天不还是好好的吗?”茕淮万分不解的直勾勾望着他,“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的!”

    “你可以给我?可是我想要新鲜感,不是你这种一成不变的日子。霁清,你给不了我。”玹珺含情脉脉的眼神里曾经全是他的影子,现在仅剩凉薄的无情,“说没有喜欢你那是违心之言,可是霁清你知道吗,在漫漫岁月之中,你会碰见许多让你禁不住动情的人,你误会那便是喜欢,接着就会有数不清的廉价又随意的心动代替掉你所谓的深情。其实,那只不过是一时的快乐。”

    “清清,我是喜欢你,但是我发现这种喜欢不仅限于你一人。你看,原来外面除了你还有这么多人喜欢我。他们各有千秋,非同一般,能带来不同的乐趣,我何尝不为之着迷疯狂。”

    “我对你……已经乏味了。”

    真伤人。

    这句话让茕淮久久缓不过劲来,醒悟过来后,玹珺不知离开多久。

    茕淮苦笑着压下内心的刺痛,他把欲要到眼眶外的泪水憋了回去,弄得眼睛发涩。

    他说他喜欢你,又没说只喜欢你。他说只喜欢你,又没说一直喜欢你。

    玹珺吸引他的体质反成了他痛恨他的理由。

    可笑。

    ☆、第二十一节

    “霁清!”

    雁惟看着茕淮第八次走神,实在忍无可忍的叫他了一声。

    “抱歉。”

    “你……认真点。”

    “是。”茕淮敛了敛心神,被玹珺赏赐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如今只剩一个指甲大小的疤痕,但他始终觉得在隐隐作痛。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玹珺离开他一百五十八天,他找了一百五十八个为他开脱的理由。

    连深夜都会好几次忽然活活痛醒,想他累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然后怅然若失的对着天花板发呆。

    喜欢他,直到放弃?

    他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活该承受这些痛苦。

    在今天,他听闻引月真君大费周章的设下玲珑宴,广邀四界佳人豪杰赴宴,包括玹珺与他那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新欢寒山仙子。

    议论像是绚丽的烟花,在夜空炸出满天星火。

    翻江倒海地扎进他的心脏,烫出一个个印子,变得百孔千疮,丑陋无比。

    “雁惟哥哥!霁清哥哥!”一冰清玉洁的小少年冲他小跑过来,他跑得很急促,小脸红扑扑的,非常可爱。

    “雁澜?你怎么溜出来了?”雁惟好笑的挡在他面前,顺便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茕淮好奇的看了一眼少年。

    那是阎王无缘无故带回来的私生子,叫雁澜,按岁数来说,他应该是雁家的幺子。

    当时雁惟突然莫名其妙多了个弟弟,硬是半年不回家,天天在地府睡地板。还说什么有那个人没他,结果看到小弟弟长得漂亮可爱,赶紧屁颠屁颠的收拾东西回家了。

    “我想去玲珑宴。”雁澜奶身奶气的揪着雁惟的衣袖不肯放手,“哥哥带我去。”

    “这可不行,你去哪里做什么?”

    “想去玩,想去玩。”

    “那地方可不是去玩的呢。”

    “师父也去,我想师父了。”雁澜失落的垂下头,他被阎王接回地府后都没见过以前的亲人,不免思念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