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爱看起来低贱,所以就该这般糟蹋浪费吗?

    六百年前,他可以无条件原谅玹珺。

    六百年后,他仅仅是一句算了。

    “玹珺,人心是肉做,它会感觉到痛的。”茕淮轻叹声在他的心底回荡,“你知道重新活过来,重新面对你,重新再走一遍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玹珺看他一心求死的面孔就来气。

    他已经尽量去满足茕淮想要的东西了,难道喜欢对他来说很重要?不喜欢他,就不能在一起?

    “我不管。”

    “你困我在你身边,你就不怕杨别思吃醋嫉妒?你喜欢他,你会忍心看着他难过?”茕淮摇着头,“你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我爱别思!”玹珺大力的按住他的双肩,“我是……爱他的。”

    “你说你爱他,你能容忍他和别人不清不楚吗?”

    “那是背叛!”

    “你对我,何尝不是背叛他呢。”

    “不要逼我,清清。”

    茕淮抬起头,波澜不惊的仰视着玹珺,“你犹豫了,但是很不巧,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拿去挥霍了。”

    “有的。”

    微凉的手指从他衣襟探了进去,茕淮打了个冷颤,惊恐的止住那/手的举/动。

    “你不嫌脏吗?”茕淮可悲的扬起一抹自嘲,“对一个又丑又老的死人食髓知味,玹珺,你口味变重了。”

    “清清,你老是喜欢惹我不快。”

    玹珺嘴上这么说着,手脚倒是利索,三两下脱、去了那件鲛綃。

    茕淮白里透红的皮肤立刻褪成青白。

    “比起闷闷不乐,我倒是中意这个伶牙俐齿的你。”

    “放开我,玹珺!”

    为了防止那人继续气他,玹珺俯身直接堵/住他的嘴。

    这种强烈的冲/动,他独独对茕淮才会有过。

    即使是和杨别思一起,奈于杨别思敏感细腻,跟温室养出的花一样柔/弱,他一直控制着自己,不敢用/力。

    茕淮就不一样了。

    他很少会喊疼,顶多哼几下,大多数时候是不哭不闹,隐忍的接纳他的恶趣味。玹珺最喜欢看到茕淮因为爱他,然后露出那种无助又纵容的表情。

    令人情不自禁去摧毁。

    “清清,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想着逃离我。”

    “放过我……或者让我死。”

    他明白了,他欠自己一场了结。

    “好啊,我让你死。”

    【】

    “玹珺,快住手!”茕淮余光瞥了一眼他腐烂的尸身与一座座寂寞的墓碑,罪魁祸首浑然不知这是对神灵的亵渎,“不要在这里……”

    他一着急,顿时气血攻心,张嘴就被黑红的血灌满,争先恐后的滑过下巴。

    “杀了我……杀了我……”

    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茕淮咬住唇,他眉头紧皱,极力把往外涌的淤血吞回去。

    若有来世……千万别轻易去爱任何一个人。

    不要随随便便交付出真心。

    不要听了几句情话认定一生。

    不要……遇到玹珺了。

    耳边的呼吸声渐弱,玹珺终于想到了某人。低头一看,茕淮憋得脸色惨白,紧闭着双眼,看来是昏了过去。

    他伸手盖在茕淮的额头上,火热烫手。

    “咳……”

    昏迷中的人极度不适的干咳一声,发红发紫的血像是得到了释放,不受控制的从他嘴里吐出来。立刻脏了衣服,浸进贫瘠的土壤,滋润着野草。刺红了他的双眸,剩下惊心动魄。

    “就算是死,你必须经过我的允许。清清,你是我的。”

    他拿起满是血色的鲛綃裹着茕淮,然后小心的抱起他,阴郁的光线映现出连他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挨着乱葬岗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村庄。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虽说是偏僻的山野小村,好在有名医术湛深的老军医流落在此。玹珺雷厉风行的一脚踢开医馆的门,老军医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仍被他一身气派给镇住。

    “救他。”

    若不是他凛冽的眼神驱使下,老军医差点没发现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定是他非常重要的人吧。

    不然神情也不会恐怖难看到极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节给你们告白玹珺

    (删减版……不然放不出来)

    ☆、第二十七节

    茕淮摔进一个沉重冗长的梦。

    他漂浮在一片黑暗里,伸出双手在空气中张牙舞爪,试图捉住点什么。

    “清清。”

    有人把他牢牢的抱住,掀起他的碎发,轻轻的摸着那蜈蚣似的伤疤,心疼的吻了又吻。

    弄得他有些痒,却不敢推开。

    “别看了……”

    很丑。

    那人搂得更紧些,“我怕以后找不到你,没机会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