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第一杖,几乎把他的七魂六魄打散。顿时眼冒金星,头晕脑胀,差点喘不上气。

    “小兄弟,你这打法,没几下这人就得嗝屁了,你到时候回去不好交差啊。”

    是谁在说话。

    茕淮费劲的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

    玄忹泽之笑眯眯的看了过来。

    执行官看到茕淮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虚了虚,下手不由自主的轻了许多。

    手下留情归手下留情。

    杖棍打在身上仍然得挨疼。

    忘记第二十三还是第二十四,茕淮昏了过去。冷水泼了也不醒,要是继续用刑真怕像玄忹泽之所说那样人就没了,但是剩下这几十板子该怎么交差?

    “我替他挨剩下的板子。”

    雁惟不知何时进来天狱,他脱下上衣,跪在昏死过去的茕淮面前。

    “阎大太子,这样……这样不合规矩。”

    “难道你想要把人打死了才罢休?”雁惟冷冷扫了他一眼,“再怎么说他也是冥帝唯一的儿子,我们还得靠他找到玹珺下落,人都被你打死了我们问什么?”

    “可是阎大太子你来替他……”

    “让你打就打,怎么这么多废话。”

    “是是。”

    光滑细腻的背部立刻红肿可见,他默默忍着,不发出一丝声音。

    第一百杖落下,血水溅到墙上,执行官都不敢去看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只见雁惟无动于衷的披上衣服,遮住了他伤痕累累的后背。估计是碰到伤口,他额头直冒冷汗,但还是一言不发。

    “不要告诉他我来过,好好照顾他。”

    他看了茕淮半响,伸出手,最终只是从衣袖拿出一包药粉。

    “这是银角玉玄丹,等下记得喂他吃。”

    执行官万分小心的接过,比起雁惟给他的药粉,他更在意的是他是从哪里得到银角玉玄丹。

    银角玉玄丹,是天帝亲自炼制的丹药,融了他的精血和银龙角,萆荔草,迷穀木,经过千年真火燃烧,才出这么一颗。不但能护住将死之人的心脉,还可以功力大增,延命益寿。

    执行官虽然心存疑惑,动作却不敢怠慢。他把药粉倒在碗里兑了点水,捏开茕淮的嘴巴,一点一点的喂进去。

    茕淮模模糊糊的半眯着眼,渐渐找回一些意识。他双手举高被铁链吊着,铁链施了咒语,若是一动,就会有天火灼烧,不一会儿手腕就留下了烫伤的印痕。

    下身浸泡在冰水里,冻得他禁不住发颤,哈出一口冷气。寒气直冒的冰水麻痹了双腿的神经和知觉,连动一下脚指头都成了难事。

    这就是天狱里万死万生惩罚。

    要的是痛不欲生,求死不得。

    不知道玹珺到灵州没有。

    茕淮想到这个,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们会不会聊起他。

    聊着一个可有可无,连回忆都不配拥有的人。

    算了,还是不要谈起他了。

    最好往后余生,他们能忘了他。

    想不起有一个可笑愚蠢的人,费尽心机,什么都得不到。

    他就能安心的找个角落沉默的死去,不会再有人心疼他,惦记他,怀念他的过去,然后万般可惜的看着他。

    云天宫。

    “银角玉玄丹送到了吗?”

    “禀天帝,已经送到了。”

    “让你去送丹,可没让你帮忙吃板子。”天帝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里的棋子,“你伤成这样,阎王肯定心疼死了,待会儿跟朕去药房上药,盖盖血腥味还是可以的。”

    “天帝……臣有一事不懂。”

    “道来听听。”

    “天帝这般举止,是为何?”雁惟是想不通,大殿上的天帝,心思谨慎,庄重严肃。过后却又把他叫下,命他私下送药给茕淮,不得告知所有人。既然不舍得茕淮受苦难,何不亲自去送,总好过……误会了天帝是个冷面冷心之人。

    “吾弟平生最珍重两样东西,一个是逝世多年的发妻,一个是独一无二的儿子。当哥哥的,怎会忍心弟弟痛失挚爱。身在高处,除了做自己,还要做给无数人看。朕今儿若是偏心一点,传出去了,难以让众人诚心服从。下手狠了,吾弟虽不会说什么,但难免心里着急。”

    “雁惟明白了。”

    “你别跪着了,起来吧。”天帝对他招了招手,“霁清是朕的侄子,朕说到底不会太为难他。”

    要看一下玹珺对茕淮,是否真的毫无情意了。

    如果是,他只能听天由命。

    如果不是,在那人未彻底心灰意冷之前,还有挽回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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