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背在身后,腆着肚子走过去,“风晴小姐,没打扰你试鞋的雅兴吧。”

    “我若说有,孔二公子可会离去?”婉兮展扇遮面,态度有些清冷。

    实则是心虚,昨儿情急拉他当挡箭牌。

    吴有匪信誓旦旦的说要请人来,肖战龙请人不利。

    她心里还窃喜,此事可就此敷衍过去。

    谁知吴有匪威胁她说,要带她一同去孔二府上守株待兔。

    只好点拨肖战龙,让他去同福路医院门口等人。

    孔凌尘虽然聪明,哪能猜到“段风晴”会这么坑他。

    二世祖一样的坐在沙发上,夸张的翘着二郎腿,“你以为本公子想来啊,要不是肖副官苦苦哀求我才不来。”

    “我跟孔二公子打趣,您怎么还当真了呢。”婉兮圆滑道。

    她不知自己这般圆滑样子,非但不丑陋还,还有几分娇俏。

    孔凌尘竟有些失神,回过神来的时候真想打自己一巴掌,只得转移注意力到小学徒身上,“这是戴记的小学徒吗?”

    “正是。”小学徒回答道。

    孔凌尘朝她吹口哨,顺势捏了人家的小手,“我也常去戴记做鞋子,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个不争气的,都在后边院子里,不方便见人。”小学徒慌乱的把手缩回去。

    孔凌尘这个登徒子抬手又去撩人家额前的发丝,“叫什么?”

    “琳儿。”小学徒缩着脑袋在发抖。

    孔凌尘把她的发丝撩到耳朵后,带着痞气柔柔一笑,“没有大名么,才刚见面就告诉我小名。”

    “我是个孤儿,没有姓氏,师傅给我起名琳儿。”琳儿被孔凌尘鼻子里喷出来的温热,臊的扭头不敢同他对视。

    孔凌尘调笑道:“可是琳琅满目之琳?”

    “对。”她嚅嗫道。

    孔凌尘娓娓道来:“东汉《说文》有云,琳,美玉也。果然是人如其名,生的这般水灵动人。”

    “我这般丑样,哪里水灵了。”琳儿畏惧的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面三棱镜,递给琳儿,“你平日一定鲜少看自己的模样。”

    “求求你饶了我吧。”琳儿哪敢接,跪在了地上。

    孔凌尘看她这样害怕的样子,想到的是那日在旧无旅馆中受惊仓鼠一般的吴采采,“怎么你也让我饶你?我又不是段薄擎,动不动就乱杀人。”

    “可是……可是金大小姐……她……”琳儿身子伏地,惊恐万状。

    上海滩金朵的名声可是厉害,凡事被孔凌尘多看一眼的。

    下场都没有太好,许多暗中被人下黑手,扔进黄浦江里淹死。

    幕后黑手人人皆知,正是那金军阀的女儿金朵。

    婉兮看琳儿着实可怜,道:“这些鞋留在这里我自己慢慢试,你先回去吧。”

    “好,若哪双鞋穿的不舒服,可以打电话到戴记来找我。”琳儿取出新鞋中的鞋帮子,装进木匣中匆匆逃走。

    孔凌尘发了呆,全然没注意到琳儿离开。

    之前在幕州和金朵在一起,大部分是为洗脱自己和采采的嫌疑。

    到了沪上也是一样,终究是为了掩护他钟情的那个她。

    金朵爱怎么跋扈,他都懒得管。

    只等着有天她作茧自缚就好,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就觉得难受。

    难道是因为段风晴的原因?

    他侧目去看她,她低头试鞋。

    全然把她当做是空气,那双绣牡丹的高跟布鞋在她脚上好生合适。

    孔凌尘禁不住赞叹,“这鞋和你真是合适,端庄大方。”

    “说明我知道什么样子的,是最适合她的。”吴有匪冷不防从楼上下来,金丝眼镜在胸前的口袋里。

    不戴眼镜的他,还是儒雅。

    只是看着没那么文弱了,眼神里也有一股子力道。

    孔凌尘总觉得在他话里听到些醋味,不过不好当面挑明,笑道:“你和风晴小姐真是情投意合,这都领进家里了,说吧,请我来是不是跟我炫耀的?”

    “炫耀谈不上,带她渐渐熟人,生的日后见面生分。”吴有匪拿起电话,把下人房李的巧儿喊来。

    巧儿沏了一壶茶,给大家伙儿倒上。

    孔凌尘嗅了嗅,便有点排斥,“生普洱啊。”

    “不喜欢?”吴有匪低头品茶。

    孔凌尘轻哼了一声,“我喝生普洱不习惯,喝了就要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