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牧问道:“那大主教猜到了我今天的来意吗?”

    伦道夫没有直接回答,他笑道:“说实话,当你暴露火焰能力的时候,我隐隐猜到你或许就是那个审判长一直在寻找的人。

    太多太多的巧合印证了这个判断。

    这个小姑娘恰好拥有亲和圣光的体质,而从未谋面的审判长能一眼从人群中认出她来,这里里面恐怕有些蹊跷。

    然后,我昨天又瞻仰到了远近闻名的赏金之花凯瑟琳小姐,外人一直在宣扬她的美貌和个性,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再加上,我刚接管审判长的地盘,看到他收集到的一些情报,据探子回报:在赏金镇周边出现一个全新的信仰,它的体系和制度非常完善,管理井井有条,甚至不亚于圣教的整套体系,他们的信仰异常稳固坚定,狂信徒和受众的比例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甚至超越了圣域之城的数据,只有圣殿弥赛亚才能与之相比。”

    说着,伦道夫放下手中的资料,说道:“这些探子给出的评价是,它是一个被评为a+级的异端威胁,幸亏发现得早,否则,未来将成为教会最具威胁力敌人!

    而它没有被评价为s级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发现高级别的能力者,也幸亏差了这么一点点,否则,按照教会的规定,任何被评价为s级的异端都将直接传递到审判镇议会和教皇的案上。

    你还要感谢当前的形势,当前教会最大的斗争在内部,大家无暇关注外围的情况,大家手底的资源有限,对于异端的判别标准就有所放宽,如果放在教宗陛下巅峰的那几年,相信教会的审判军已经填平了赏金镇!”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凯瑟琳面色凝重,她并不清楚伦道夫和岑牧的关系,只是以自己的想法揣测这件事的严重性。

    岑牧撇撇嘴,说道:“功课做得很扎实,咱们的大本营被人摸了一个透,我们竟然都不知道,也真是可怕!”

    凯瑟琳默默点头,说道:“小看他们了,原来教会有明暗两条侦查线。”

    伦道夫说道:“不光是明暗两条线,按照教会的中等标准,暗线是明线的五倍左右。术业有专攻,圣教的探子有成套的训练体系,传承近四十多年,怎么可能简单!”

    岑牧笑道:“主教大人了解这么多信息,正好省了一番口舌。”

    伦道夫深深看他一眼,叹道:“我原本以为你真的无欲无求,没想到是所图太大,不适合讲明,如果当初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我不会与你合谋,这违背了我的初衷。”

    言语之间,颇有几分悔意,而大主教的反应也在岑牧意料之中。

    岑牧侃侃而谈:“也许事情没有主教大人想的那么糟糕,我创立好运教的目的,最初是为了自保。

    我的理想是建立一个相对自由、井然有序的国度,就像对面大陆一样,所以我才能说服赏金镇,也才会有这么对人认可我的想法。

    从某方面来说,和主教大人的抱负没有多少差别,只不过,主教大人的做法更为温和,你在圣教的体制内做事,但是,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它需要一个充满智慧的高层支持你,一旦教会反对,你所建立的体系会在顷刻间崩溃,当然,你也许幸免于难……”

    伦道夫忍不住反驳道:“你的体系也很脆弱,至少就现在来说,如果教会下决心镇压,你的体系一样会崩溃。”

    岑牧颔首道:“没错!但是现在教会并没有这么做,我们还有发展的契机,而且,我们之间的本质区别是,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可以创建一个和教会分庭抗争的国度,但是,你不行,永远不行。”

    伦道夫感叹道:“我赞同你的观点,我的朋友,但是,你说服不了我加入你们,我还是那句话,我并不想卷入斗争的漩涡,我对现状很满意!”

    又是一个失去锐意的固执老头,和弗兰克林还真像!

    凯瑟琳无奈地看着岑牧,她对于这种人也毫无办法,正如她无法说服自己的父亲。

    岑牧反驳道:“主教大人,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你身处漩涡,还不受其影响的立足点。

    你必须有一个强力的支撑点,才能保证自己在漩涡中不自乱阵脚,正如你所努力的一个方向,联合外援蓝港。

    我现在并没有让你扬起反教会的旗帜,立场鲜明,我没那么蠢,我只是在和你商量怎么在乱局中壮大自己,获得更强的保护自己的实力,这和你的初衷有什么违背吗?”

    “可是……”伦道夫一时语塞,“可是!你的最终目的是要推翻教会!”

    第0070章 神是什么?

    岑牧咧开嘴笑了:“人人都可以有一个梦想,不管它是贴近现实,还是虚无缥缈,你完全可以忘掉这个口号。

    谁知道能不能达到?谁知道由黑暗巨头所主导的教会会走向何方?谁知道未来局势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也许将来形势逼迫你,不得不反,这已经不是教宗陛下的时代。

    未来圣峰教会将步入黑暗纪和分裂纪,主教大人将何去何从?你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说到这,凯瑟琳已经跟上了岑牧的思路,不由得打心里佩服这个男人的口才。

    伦道夫是忠心的,他对陛下忠心,以报知遇之恩,可是教宗陛下即将死去,并没有留下子嗣,新的教会性质已变,他的忠心毫无意义,这将解开伦道夫最抵触的心结。

    见伦道夫陷入沉思。

    岑牧忽然不再提这个事情,岔开话题道:“我曾经看过主教大人的日记,发现主教大人似乎对于神的本质非常感兴趣,对于这方面,我恰好有些研究,不如我们聊聊这个话题。”

    伦道夫露出狐疑的表情,全然不知道岑牧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正有所心动的时候,忽然不聊了!这是什么节奏?!

    凯瑟琳嫣然一笑,立刻猜到岑牧的想法,前面他解决了做还是不做的问题,那么,现在他将解决怎么做才有价值的问题?

    岑牧继续说道:“主教大人也知道我创立好运教的事情,但是没人知道我创立好运教的初衷。老实说,我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而是因为我有更纯粹的信仰。”

    伦道夫更加疑惑了,他问道:“什么意思?你想玩一套教宗陛下曾经玩的事情?”

    “不是玩,你看了就知道了。”说着,岑牧转头说道:“小芥子,选一个你会的神术,用出来试试。”

    不等伦道夫反应,岑牧抓住伦道夫一只手,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手指上划了一刀,这一刀深可见骨。

    伦道夫手一搐,猛力抽回来,却未能挣脱,伦道夫惊疑道:“你疯了?!”

    马库斯见状,走进来,密切关注形势的发展,虽然他明白自己远不是岑牧的对手,但他的姿态要做出来。

    岑牧笑道:“主教大人忍忍就好了,不会害你的。”

    正说着,小芥子的神术已经施展出来,几乎是当天情况的一个复制。

    一束圣洁的光从书房穹顶射下来,笼罩在伦道夫身上,他周遭萦绕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光华流转,最终流入他体内。

    再看他的伤口,裂开的伤口开始慢慢合拢,流血被止住,渐渐只剩下一道糊了血痂的红线,伦道夫忍不住剥了剥,血痂被撕开,露出底下稍嫌苍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