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秋在玄宗时多少也见过这种场面,相谈对饮的更是当世大家,如今见着倒也寻常。

    阿琴却有些惊惶,她凑到邱秋身边小声道:邱姐姐,我不会作诗,也不会作画,一会儿该怎么办才好?

    邱秋笑道:稍安勿躁,有我呢。

    阿琴却很怀疑,她与邱姐姐住了也有半载,从未见过她吟诗作画,一有空暇便是捣鼓吃喝,真的能行么?

    邱秋却不知阿琴的怀疑,作诗什么的她的确不是很在行,但她有华夏五千年的诗库作为底气,随便背一首,也足够震惊这些贵人小姐了。

    去回话的华服侍女回来了,她对阿琴道:夫人想见阿琴小姐,请阿琴小姐随我来。

    阿琴道:有劳了。

    便紧随华服侍女身后,邱秋抬了脚步想同去,却被华服侍女阻止,夫人只说要见阿琴小姐,还请这位小侍在此等候。

    阿琴脚步募地一住,紧张的盯着邱秋。

    邱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去吧,我在这里等小姐。

    阿琴也知只能自己前去了,便咬牙与华服侍女离开。

    她走后,邱秋便找了个角落待着。

    百无聊奈的看着这帮小姐行酒作令,好不热闹。

    这时回廊处响起一阵嘈杂,身着青翠深衣的仆人高声道:明月夫人到。

    这一声响遍长亭

    饮酒玩乐的众人都纷纷打住,抬眸朝回廊处望去。

    短暂的寂静中,一个着妃色比甲的少女哼道:她怎么来了?一个寡妇出席宴席,也不怕丢人?

    少女身旁着湖蓝色外衫的女子拽了她一下,劝道:云英,这话不可乱说,你又不知她身份不同

    女子话未说完便被少女打断,她一下甩开她的手,冷哼道:周姐姐,你莫要劝我,她是何身份?不就是一个谋杀亲夫的蛇蝎妇人么?我还说不得了。

    话到未时,她倏地扬起声音,刚好让长亭内的众人都能听到。

    邱秋在一旁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那妃色比甲的少女神色骄横,又坐在众人之中,犹如众星珙月一般,想来身份定是不简单。那明月夫人不知是何许人也,竟被她如此为难,只怕要丢些颜面了。

    同邱秋坐在一处的两个侍女也轻声议论

    小郡主又要招惹明月夫人,若惹得夫人生气,域主怪罪下来,倒霉的又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这有什么法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郡主不喜欢明月夫人。

    这时,众人议论纷纷的明月夫人,终于来了。

    一袭绯色的长裙如朝霞般夺目,堆鸦似得乌发插了一根金绽钗头凤,艳丽的眉眼犹如开到极致的牡丹,明艳不可方物。

    众女上前见礼道:见过夫人。

    明月夫人抬了抬玉手,露出手腕上精致的镂空金镯,笑道:诸位不必多礼。

    至于纹丝不动的妃色比甲少女,她亦没有在意,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坐到上座。

    席间又想起了欢声笑语。

    自见到明月夫人的真面目后,邱秋心中五味杂陈,未料到竟是摇光城的故人。这明月夫人正是曾经同她登台比试的秦楚楚。

    未想到竟能在此处再遇,她不是嫁了地元域的左相崔伊为妾么?邱秋记得为了讨催伊夫人的欢心,她还找她求过一幅米芾的字。那时,邱秋还想,若不是之前的龌蹉,两人或许还能成为朋友。

    不知为何,秦楚楚如今却来了中枢域,还做了明月夫人。

    听少女适才说的话,寡妇?崔伊竟然死了?可是邱秋记得催伊不过四十来岁,又是武者,正是壮年之时。

    还有少女那一句谋杀亲夫的指责,秦楚楚竟然杀了催伊?这又是何道理?

    心中虽有万般疑问,邱秋却并不打算前去相认,物是人非事事休,邱秋实在不想与原来的人和事扯上关系。

    邱秋神思飞扬时,席间却出了岔子。

    只听砰!的一声,妃色比甲少女将杯子狠狠望地上一掷,冷声道:明月夫人?秦楚楚你配么,你这般不知廉耻,谋杀亲夫的蛇蝎妇人,我羞于你同席。

    秦楚楚眉头微蹙,眼底划过一抹冷色,面上却微微一笑:小郡主若觉不适,自行退席便可。

    妃色比甲少女气红了脸,口不择言道:你这厚颜无此的贱人

    一道厉喝打断她:

    烈云英,你再胡说八道,便给我滚出去。

    只见一个宫装夫人在丫鬟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她看着约莫四十少许,面容秀美,穿戴华丽,额间一颗淡黄的东珠尤其耀眼。

    烈云英瞧见来人,敛了几分气焰,不满道:姑姑,你为何帮她?

    她这一叫,邱秋明了两人的身份,这妃色比甲少女竟是中枢域域主的女儿,难怪被称作小郡主,因这个世界没有皇帝,各域之间称呼也不同,邱秋便一下没有回转过来。这少女既然是中枢域域主的女儿,那被她称为姑姑的宫装女子,定是黎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