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天魁只发出一个音节,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简玉衍将折扇拔出,从袖中掏出洁白的巾帕,一点一点的将折扇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谭云止见祭坛上的两个魔门中人,一死一伤,狰狞的面容终于露出几分喜意,哈哈大笑两声:干得好,老子还以为天枢守不住了,没想到竟能来个大逆转,江上智,这局我服你,简师弟,老子还以为你吓懵了,没想到不声不响便杀了这个魔门狗腿子。

    简玉衍专心致志的擦拭手中的折扇,并未搭话,直到将折扇上的学舞擦拭干净,方丢掉巾帕。

    他握着折扇,朝角落里的邱秋走去。

    南寻殷眸光一利:你想要做什么?

    简玉衍走到邱秋面前蹲下,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低声呢喃:对不起。说着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迎上一个轻柔的吻。

    南寻殷眸光一沉,眉宇间杀意肆意。谭云止眉头紧蹙,不屑的啧啧两声,只当他趁人之危,江上智闭眼入定,压制体内暴戾的元力。

    而被元力包裹着的邱秋陷入一个温暖的梦境中,她梦见回到了原来世界的家里,爸爸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妈妈取出了收藏多年的茅台,电视里放着喜庆的春晚,窗外是烟花爆竹的响声。

    咚咚咚

    同春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烈而又熟悉。

    父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开心的说着家常里短的话。便是以前讨厌无比的说教,也让她觉得温暖。

    她沉浸在这个梦中不愿醒来,只想着多看一眼爸妈,多感受一下这个世界。

    她的根在这里,她的心也在这里,在异世的那些日子好像才是一个梦。

    便如爱丽丝梦游仙境般的一个奇幻瑰丽的梦,当她醒来还是躺在两米二的大床上,虚惊一场。她会取出手机,发一条精心编制的朋友圈,说几句感伤悲秋的话,便有无数备胎,上赶着来哄她开心。

    但当她睁开眼,对上的却是简玉衍放大的容颜。

    没有两米二的大床,也没有手机,更没有父母的欢声笑语。

    她还是在大殿中。

    邱秋还来不及失望,便被眼前的场景震住,这是什么情况?

    江上智闭目调息,脸色却苍白的吓人,南寻殷胸口插着一柄长剑,身上的衣袍被鲜血浸透,谭云止倒在不远处,嘴角有未擦干净的血渍,瞧着也算不上好。

    唯一未受伤的便是蹲在她身畔的简玉衍。

    他们怎么了?邱秋吃力的开口。

    简玉衍却道:自作自受而已。

    谭云止见邱秋醒了,先是一喜,接着想起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不自在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还为揭发你刚才的行为。

    南寻殷眸光微动,却未开口。

    邱秋却察觉简玉衍的不对劲,他表面虽然一副风流多情的模样,内里却最重情义,如今,最好的两个朋友伤重至此,他却无动于衷。

    委实不对劲!

    简玉衍凝睇邱秋,眼神苍凉又温柔,对不起

    他语气虽轻,这话却仿若有千金重,压得他眼底的愧疚都要溢出来。

    为什么道歉邱秋望着他,如水般清润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简玉衍不想被她这样看着,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又道:对不起

    他仿若机械,连续说了许多声对不起,才重新立起身子。

    邱秋下意识的想要去抓他的袖子,却被他闪身避开。

    简大哥,你

    她话未说完,却见他抬脚朝祭坛中央走去,他的背影微微佝偻,好似无形中压着千金重的东西,他的步伐虽然缓慢却迈的很坚定。

    谭云止奇怪的看着他,简师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南寻殷饶有兴致的瞧着,觉得会发生些有趣之事。

    在几人的目光下,简玉衍充耳不闻周边的声音,走到石台之前,静静凝视半晌。

    谭云止见状:这天枢放在此处实在危险,简师弟先把钥匙取了,将天枢珠关回去

    他话音未落,却见简玉衍倏地伸手一把抓住天枢珠。

    谭云止惊得面无血色,察觉他要做什么,忙制止道:住手!

    然而还是晚了,简玉衍运起元力手掌一握,天枢便在他手中化为灰烬。

    天枢一毁,四周震动起来,从低到发出嗡嗡的声音,接着便是大规模的塌陷,殿宇像是被黑暗吞噬一般,无穷无尽的黑暗蜂拥而来,接触到黑暗的殿宇瞬间化为虚无。

    殿内的众武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同殿内的墙面,房梁一般被黑暗吞噬。

    不过片刻,周围便消失了干净。

    只余下一个孤零零的祭坛,漂浮在黑暗的虚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