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呢,拿来给我看看。”

    王克望把手机递了过去,王孟拿着手机却皱起了眉头,“你这手机太小了,字都看不清楚。”

    “那我去拿电脑?”

    “不用了,你读给我听吧,反正是篇短篇,用不了多长时间。”王孟说。

    王克望嘴角抽了抽,张重的新作他自己还没看呢,估计给老爷子读也是磕磕绊绊的,要是遇到几个不认识的字,脸可就丢大了。

    “你在想什么呢?不愿意?”

    “没,没有,我这就给您读。”

    王克望接过手机,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给王孟读书,“断魂枪——这是书名。”

    王孟挑了挑眉毛没说话,王克望继续读道,“生命是闹着玩的,事事显得如此,从前我这么想过,现在我懂得了,额,这句话好像是题记?”

    张重只是把这句话放在了头前,也没标注,王克望是研究了一下才这么猜测,他猜得没错,这句话确实是题记。

    “沙子龙的镖局已经改成客栈。”

    “东方的大梦没有办法不醒了。炮声压下去……”

    因为是第一次看,所以王克望确实读得不太流畅,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王孟。

    反倒是王克望,因为注意力都放在字句上,虽然读了一遍,却没有过脑子,看得懵懵懂懂的。

    王孟有些愣神,两只眼睛盯着茶几上的茶杯,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

    王克望伸头看了看,茶杯里的水还是满的,刚刚添了没多久,还冒着热气。

    “爷爷?”

    王孟回过神来,“没了么?”

    “没了。”王克望往下拉了拉确定后面没了,他看着王孟,不确定老爷子刚才是不是认真听了。

    “东方的大梦没办法不醒了。”王孟叹了口气,忽然又笑了起来,“是啊,大梦醒了,醒了才好。”

    王克望没听懂老爷子说的意思,又低头看向手机,他想从文章里面找答案。

    却听王孟继续说道,“那样的时代,又有几个是沙子龙。”

    醒的人总是少数,大部分人还在沉睡。

    但是当大部分人都在沉睡的时候,醒的人只能承受醒来的痛苦,却无法改变什么。

    沙子龙是被逼醒的,在帝国主义的洋枪大炮面前,他手中的长枪,只有失败的命运,所以,他把枪收了起来,甚至不再往下传,因为他知道,即便他的那套断魂枪再精妙也无法挽回东方了,他们需要其他的东西,那些能够抵抗洋枪大炮的东西。

    所以,他将镖局改成了客栈。

    王孟能从这篇几千字的小说里面感受到华夏这个国家和人民近代遭到的苦难和凌辱的内外原因,尽管书中没有对这些东西的描述,但是含蓄的巨大魅力使这些话都已经意在言外。

    其实不仅仅是近代,即便是当代,当国仇家恨已远,这些“言外之意”依旧能够走进每个人的生活之中。

    华夏这些年变化太快了,快到时代更迭让很多人跟不上来。

    第0403章 有戏没戏,唱两声再说

    王孟活得久一些,看到东西也就多一些。

    华夏这些年发展得太快,所以还有很多人跟不上步伐,依旧活在自己梦里面。

    许多人守着过去的东西不愿意放手,永远都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好在,如今华夏已经没有再面临当年的劫难。

    那个时候在急剧的社会变化中,每一个普通或不普通的老百姓在内,都不可能不在观念、心理、行为上受到猛烈的冲击。

    悲观、失望、倔强、惶惑、无可奈何、消极隐退、还想有所作为而又找不到正当途径,诸如此类的表现既复杂又难以尽言。

    而断魂枪的故事不是那个时代的专属,在华夏的这些时代中,每个时代都应该有断魂枪,华夏的变化太多太剧烈了。

    经济上,文化上。

    文化运动,土改,经济改革……好像从来都没有断过。

    每个时代的夹缝中,都有断魂枪的存在。

    ……

    张重把书房的空调关了,然后打开窗户,让冷气充斥了整个房间之后,他才走下楼去。

    刚才他在网上看了网友们关于《断魂枪》的评论,说什么都有。

    这就是含蓄的魅力,有时候不仅仅能够把作者想要委婉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也同样能够带出来更多其他的东西。

    有人说,断魂枪讽刺了那些喜欢炫耀,假大空的人,像是书中的王三胜,天天狐假虎威,借着沙子龙的名头讨生活。

    也有人说,断魂枪表达了对英雄没落的惋惜,沙子龙曾经那样风光,到最后却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枪。

    还有人说,断魂枪阐述了时代更迭中,浪花下的波涛汹涌。

    更有人说,断魂枪是作者张重的一个武侠梦,只不过他的武侠梦充满了悲凉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