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艾这首十六句的排律写完之后,也写满了一张纸。

    为了便于一会儿别人评鉴,也同时追求速度,所以他用的是行书。

    写完之后,他将笔搁下,笑道,“请王老和各位先生赐教。”

    他从开始写的时候,众人就在看,等他写完,其他人也都看完了。

    张重看着这诗,说实话,挺不错的。林艾果然是主张格律,这首排律的格律很严谨,也很得体。

    所谓排律,也就是长律,顾名思义就是一般律诗的一种加长版。按照一般律诗的格式加以辅排延长而成,因此也叫排律。

    林艾的这首律诗是长写景诗,不过读起来有些奇怪,因为这诗写的是热闹的天桥。

    但是如今的天桥可没有诗里面写的这番景色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诗都是一首不错的诗。

    王孟先开口,他点头道,“嗯,这诗不错,不过这字嘛,欠了点火候。”

    其实字也不错了,不过在王孟看来,确实还差了点火候,毕竟林艾也不是什么书法家,平时毛笔字写得也不是很多。

    “献丑了。”

    “不丑,不丑,这字虽说差了点火候,不过也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了,就说这几个……”王孟原本想说这几个小子都写不出来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张重的字,就没有再往下说。

    林艾看着张重问道,“张先生觉得怎么样?”

    其他人没问,独独问了张重,是个人都知道林艾想干嘛了。

    其实林艾也没有其他的意思,他只不过是想试试张重而已,之前看了张重的《荷叶集》,觉得这家伙的诗太过自我,放浪。

    后来又偶然看到张重给何如初题的那首《致酒行》,觉得判若两人。因此他严重怀疑那首诗根本不是张重写的。

    在他的观念中,能写出《致酒行》这样诗的人,是不会去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

    其实他想得没错,因为李贺写不了海子,海子自然也写不了李贺。

    但是偏偏张重是个bug,根本不在他的常识之内。

    第0554章 我也有一句

    既然林艾当面问意见,张重不好不回答,就笑着说道,“林先生的诗格律工整,言之有物,是难得的佳作。”

    “张先生过誉了,要是没见过你的《致酒行》,还可以坐井观天,勉强自夸,但是既然是见过,那我这就是班门弄斧了。”

    这话有些不对心了,如果真觉得班门弄斧,又何必特意写出来给大家看,还特意让张重点评。

    张重摆手说道,“林先生谦虚了。”

    “张先生近来可有佳作,也写出来让大家学习学习?”

    “没有。”张重干脆道。

    张重的干脆,让林艾有些意外,他原本想着张重年轻气盛,应该经不住激才对。

    他正要再说什么,却又听到张重说:“近来没有,不过早前来燕京的时候得了一句,但是直到今天这诗也才只有一句,所以一直没有给别人看过。”

    余冬雨在旁边起哄道,“这就叫灵光乍现了,我看张重你不如把这句诗写出来让大家伙看看,这不是林先生在么,让他给参谋参谋,或许能帮你把其他几句补上。”

    这个提议让王孟来了兴趣,“张重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写出来让我们看看,这几位都在,或许他们可以给你些参考意见。大家一起讨论讨论,也是别有趣味。”

    张重点了点头,“那我就写出来给大家看看。”

    不过他心里觉得林艾给他把诗补上的可能性等于是没有。

    而且他虽然嘴上说是一句,其实写出来却是四句。

    只不过这四句写出来,乍一看不像首诗。

    林艾用的那支笔张重没用,而是换了一支笔锋更长的来。

    调好墨水之后,张重长吸了口气,然后才提笔写来: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狂草写就,一气呵成。

    刚才林艾写字的时候,因为不熟悉纸,墨又没调好,所以写出来之后有些许的洇墨。

    这回张重要写,又是用了中长锋的笔,所以王克望就拿着张纸,准备随时给张重的字吸墨,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重已经写完了。

    而且写完之后也没有洇墨,这是因为张重的墨调得恰到好处。

    张重虽然写完了,不过这字吧……

    在座的都是文人,但不是每个文人都会研究书法的。

    余冬雨还有刘源他们几个看着这狂草,有些一筹莫展。

    不过这字让王孟来认没什么难度。

    很多人以为草书就是写得草,很随性,其实并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