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剑,是他第一次拿出来。

    余言只知道他总是喊疼,无比怕疼。

    却不知道,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受过许多疼了。

    庞大的能量突破了桎梏,席卷全身,熟悉的仿佛要撑爆了筋脉的痛感,也再度袭来。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恐慌。

    没有哭着跟师父师叔交代遗言,说自己快痛死了。

    天边风起云涌,异象突起。

    就连阵法中的血雾,都仿若静止。

    只见沈子瑜举着一把忽然绽放着刺目白光的剑,劈向了向自己涌来的漩涡。

    很快,又一剑。

    对着即将攻击严妈妈的漩涡而去。

    只是剑气,就使得阵法凝聚出的杀意漩涡,瞬间溃散。

    沈子瑜双目通红,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向向俊所在地。

    然后用力的,劈过去。

    “给我破!”

    六缚绝杀阵,的确难破。

    但师叔跟他提起时说过,只要杀了布阵者,阵法的威力便会大降,如果是不完整版阵法,甚至会直接溃散。

    只是这杀阵足以秒杀阵法内所有人。

    阵法也会自动护主,不会给阵法内的人,杀布阵者的机会。

    单就刚刚那两道漩涡,就不是余言和严新雪等人能抵挡得了的。

    如果不是布阵者,向俊,也同样抵挡不了这威力。

    但他这个苦修多年的先天体质,却能杀向俊。

    锐利的剑锋对准了向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阵法感受到了危机,不等向俊召唤,便自动护住,将所有能量放在了保护向俊这一目的上。

    可,只坚持了不到三秒。

    所有防护溃散。

    剑尖破开了向俊的衣服,刺入了向俊的肌肤。

    几乎瞬间,向俊头发就肉眼可见的变白,皮肤也变得更加苍老。

    这把剑,在吸食阵法之力。

    作为布阵者的向俊,就相当于是在被吸食生机。

    当剑吸饱了,阵法还未完全解开。

    沈子瑜手中的剑,便自动将狂暴的阵法能量灌注进了沈子瑜的身体,剑本身则继续吸取能量,直至阵法消失。

    体内本就被强横能量横冲直撞,又遭到了阵法力量的撕扯。

    沈子瑜痛得手都拿不稳了。

    剑吸完了能量,在即将落地的前一秒,又自动飞了起来,自己跑回了沈子瑜的手上,蹭了蹭沈子瑜的手背。

    “乖,回头再奖励你。”

    沈子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被匆匆赶来的余言接住。

    余言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更多的是担忧。

    阿瑜刚刚身上爆发出的能量,是他从未见过听过的。

    却隐隐有种和这阵法,系出同源的感觉。

    却又比阵法能量更为厉害。

    那阵法是不知道被向俊用了多少材料晶石才布下的,又吸收了向俊带来的十数位异人阁高手的身体,才能有刚刚那般能量。

    那么……阿瑜刚刚爆发出的能量呢?

    又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严新雪看了眼阿瑜,见他脸色虽然苍白,看着却还好。

    便又将目光转回了向俊身上。

    得知向俊要杀他们,甚至连时景都要杀时,严新雪是恼怒的。

    恨不得一藤条抽死他。

    可现在,向俊气若游丝的躺在了她的面前,严新雪又不知道,该是悲还是喜了。

    这是谢天运珍之重之的亲人。

    也是杀了谢天运的人。

    “向俊,谢天运他……或许比你以为的,要更早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他才对你那么好,在时景出现时,也对时景那么好,他其实……早就知道你们了。”

    严新雪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

    如果不是这样,严新雪解释不通,为什么谢天运要一开始就对向俊和时景那么好。

    向俊沉重的眼皮又掀开了一点点缝隙:“不、不可能……”

    “你觉得我有必要去骗你一个落败的将死之人吗?”

    严新雪冷笑:“谢天运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将自己的努力说出来的人,你不知道也正常。”

    “如、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为什么……”

    向俊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他气息微弱,处于随时都可能会归西的状态。

    时景这一次没有选择父亲,心底却到底是在乎父亲的存在的。

    他从未想过,父亲会死在他前头。

    看着脆弱无比躺在地上的父亲,时景默默将人扶了起来,靠着自己半坐着。

    “你是想问谢天运如果开口了,你为什么还没有被我公公接纳吗?”

    严新雪猜出了向俊的想法。

    但凡是当年了解谢家的人,都知道公公谢光济有多在意谢天运这个儿子。

    可能向俊以为,谢天运站在了他这边,为他说话了,父亲就一定会接纳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