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反问她:要是换成韩靖安,你会生气吗?

    李玉婵想了想,摇头:不会,但我会立马告知我父亲,好抓住韩靖安的错处,毁了这桩婚事。

    那不就结了。

    李玉婵眨了眨眼,觉得今日虽然没看成好戏,却结识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细想之下她俩处境何其相似,皆是宫里赐的婚,不得不做世家新贵权力倾轧之下的棋子。她思量了一下,又道:这样想想还是你比较惨。我父亲敢收拾韩靖安,却是不敢惹永平侯的。

    我父亲不敢收拾沈煜,我自己收拾就是了。姜韫话音一转,回敬她一句,你呢,收拾韩靖安还得哭爹喊娘。

    李玉婵又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你要是话说得好听一点,会讨人喜欢得多。姜韫睨她一眼。

    李玉婵轻哼一声:我又没求着旁人喜欢。

    那你随意。姜韫言罢,转过头倚栏赏景,在这躲躲清净还真不错。

    李玉婵岔开话题:你年前就要大婚了?

    姜韫轻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话问:你和韩靖安呢?

    还早着呢,御医说我活不过二十,看国公府的意思,八成是想等我咽气了婚约直接作废。李玉婵语带嘲讽。

    你多大了?姜韫问。

    李玉婵发现她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怔了一下,才道:过完年十九。

    那还有一年就能证明那御医是满嘴胡话的庸才了。

    她语气自然又肯定,仿佛这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李玉婵好半晌没说话。

    姜韫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道:你会长命百岁的。

    我看你才是满嘴胡话。

    爱信不信。

    她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嫁给韩靖安的了,只记得最后她死的时候,韩靖安的夫人还好好的活着。

    姜韫又在楼阁上站了会儿,掐算着时辰,打算告辞了。

    她看着李玉婵苍白瘦削的脸颊道:你好好养病,我走了。

    李玉婵欲言又止,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诶了一声。

    姜韫转过身问:还有何事?

    李玉婵半天说不上来,忽然看到她身侧放着的一本医经,遂拿起来递给她:这个送你好了,我自己整理的。

    姜韫接过来看,厚厚一本,五花八门各种疾病的方子都有,不由讶然道:你还会医术?

    会一点点,久病成医嘛。

    我又没病,要医经作甚?你自己留着用吧。姜韫说着,便想还给她。

    李玉婵不接,道:我还有好多本呢。这一本上面还抄了好些蒙汗药之类的方子,我瞧那沈煜看着又凶又狠的,战场上茹毛饮血过来的,多吓人,你可别还没动手收拾他,就被他折腾死了,这种药什么的可以适当用一下防身。

    姜韫见她说得一本正经的,半晌不知该接什么话。

    沈煜能怎么折腾她?

    你是指圆房吗?

    李玉婵瞪她一眼:怎么你不信?我听说过好几回,连榻都下不来。

    姜韫无语。

    李玉婵又道:你放心,我这几个方子都是我兄长为我五湖四海寻名医搜罗来的,无色无味的,决计不会被察觉出来。

    你兄长给你找这些做什么?姜韫问。

    李玉婵撇了撇嘴,道:还不是怕韩靖安欺负我。你就收下吧,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姜韫没搭话,兀自又翻了几页,发现后面还有各类毒药的抄录。翻着翻着,她猛地停在其中一页。

    其他所有方子标注的味道不是苦就是辛,只有这一个是甜的。

    这让她想起前世那碗甜腻腻的银耳羹,临死前钻心的痛苦回忆起来心口都是疼的。

    杀千刀的沈煜!

    若是能什么都不顾,也送一碗下了毒的银耳羹给他尝尝才好。

    姜韫忽然问了句:是不是有那种

    她猛地把话咽回去

    是不是有无色无味的□□,一次一点点,长年累月下去才会致命。身体一点一点慢慢衰竭,而医术诊断不出。

    有什么?李玉婵一面问,一面凑过去看两眼。

    姜韫倏地合上医经,淡然道:没什么。

    李玉婵挑了挑眉,玩笑的口吻问:你不会想毒杀永平侯吧?

    姜韫缓缓抬起头来,轻声笑了,反问她:要是韩靖安不欺负你,你会欺负他吗?

    李玉婵转了转眼珠子,道:那倒也不必。

    姜韫点点头表示认同,皮笑肉不笑地道:永平侯又不曾害我,我怎么会有毒杀他的心思?倒是你,抄录这么多下毒的方子作甚?

    医术和毒术都是相通的嘛,抄着玩一玩,好像就这本抄得最多。李玉婵说着,又转头喝了口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