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天姿玉容,让为夫多瞧一瞧有何不可?他语气平和且理所当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又道,醒了便起身吧,母亲已经叫人来催过一遍了。今日陪你一道回姜府归宁,不能迟了。

    姜韫微瞠目,忙不迭起身叫锦瑟进来服侍她梳洗。

    二人梳洗穿戴完毕后,被李氏叫去她的院子用早膳。

    李氏早已用过膳,此时坐在儿子儿媳身边看着他俩用膳,反复叮咛儿子要注意礼数。

    你平日里散漫惯了的,军中官衙里的人又都怕你,今日归宁可不能失了礼数。李氏贵族出身,自然对世家大族讲究多、规矩多心知肚明,她说着又转头对儿媳道,娇娇你也多帮衬他一些,别叫他在你家人面前闹了笑话。

    姜韫正喝着莲子红枣粥,闻言放下白瓷碗,转头睨一眼兀自举筷用膳面无表情的沈煜,道:婆母说笑,侯爷向来礼数周全。

    二人用过膳后,便一齐出府上了马车往崇仁坊的姜府去了。

    第19章 归宁 待她是极好的。

    姜韬一早在姜府门前四处张望,候着永平侯府的马车。

    腊月里的风冻人得很,他一面搓着手,一面往手心哈气。日头渐升,稍暖和些了,才遥遥瞧见侯府的马车进了崇仁坊。

    姜韫甫一自马车中露面,便闻姜韬兴奋的喊声

    阿姊!你可算来了!

    她抬头望过去,嘴角微扬,仍是如昨日那般搭着沈煜的手下了马车。到近前去,她才佯作恼意地睨了姜韬一眼,道:稳重些,整日里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姜韬好几日不闻她训斥,浑身不对劲,此刻才舒坦了,不由笑嘻嘻地道:阿姊说的是。言罢,又和姜韫身后跟来的沈煜有礼有节地打了声招呼。

    沈煜微微颔首。

    姜府的管家将人引入内,又忙不迭着人去通报大爷和老夫人。

    姜韬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家阿姊好几眼,又拉着她一道入府,瞟了眼一旁稍落后几步的沈煜,转头和她咬耳朵:阿姊,将军是否信守承诺?

    姜韫柳眉轻挑:什么承诺?

    他答应我,会对阿姊好。姜韬压着声音提醒她。

    她闻言,顿了一下,转头望向不紧不慢跟过来的沈煜,半晌没说话。

    姜韬弄不懂她是何意思,皱了眉。难道是被人欺负了?可他适才还瞧见他俩手搭在一处下的马车呢!

    锦瑟在一旁跟着,见此低声插话:依奴婢这几日所见,侯爷待娘子是极好的,普天下难寻这样体贴的夫君呢。

    当真?姜韬眉头一松,语气轻快。

    锦瑟正欲答话,便闻姜韫冷声道:都叫人听见了,还压着声作甚?嘀嘀咕咕像什么样子,没点规矩。

    姜韬讪笑,见一旁似笑非笑的沈煜,忍不住问:姊夫,阿姊她在侯府也这样训人吗?

    姜韫闻言瞪他一眼:胡吣什么?

    沈煜眸光一暗,还未出声,便见她拽着姜韬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姊弟主仆几人一路上笑闹不休,他跟着后面瞧着,只觉格格不入,像个外人。

    沈煜目光渐深。

    待行至正堂,姜禄迎了出来,心绪复杂地看着他这女婿,请他入内。

    姜尚书多礼。

    这话叫堂内的姜老夫人听见了,不由笑道:孙女婿这便见外了,又不是在官衙,在家里称什么尚书?

    沈煜闻言,这才想起来改口:岳丈。

    这一声到底还是生疏又客套,姜禄自然听得出来,面上滴水不漏,从善如流:贤婿入座吧。

    姜韫在一旁也跟着落座。

    众人坐在一处闲话,气氛尚和乐。

    沈煜话很少,只客气地接了几句姜老夫人和姜禄的问话。他余光盯着身边的姜韫,发觉她在姜家时整个人很松弛,不像在侯府时,连夜里入睡都是浑身紧绷着的。

    用了些茶后,便入席用膳。菜肴如水一般呈上来,道道有来头,上菜的小厮口齿伶俐地报着菜名。

    沈煜举筷,侧头问身旁的姜韫:想吃什么?

    侯爷不必顾妾,妾自己夹便是。她垂着眼睫道。

    他便不再问了,举起酒樽同姜禄推杯换盏。

    一桌子玉盘珍馐,配以琼浆玉液,却是乏味得很。

    用过午膳后,姜老夫人年纪大了难以久坐,被人搀着先告退了,临出堂前,又忽然转头道:四娘,你跟祖母来一趟。

    姜韫不明所以,也没多问,起身跟了过去。

    西厢房内,二房夫人王氏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抬眼见姜老夫人和姜韫进来了,便忙不迭上前去。

    姜韫见此满腹狐疑。

    王氏拉着她入座,面色有些憔悴,望着她的眼神莫名渗人,有些支支吾吾的,语气却是不容拒绝:四娘,你可得帮帮二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