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映在她纤细柔荑之上,瞧着暖融融的,却没什么温度。

    锦瑟在一旁觑着她的脸色,犹豫迟疑了良久才道:娘子,您为何要与侯爷和离?他那么在乎您,您梦里发生过的事应是不会再发生了

    姜韫没接话茬儿,面色无波。

    眼下的难过和遗憾都是暂时的,再这么放任下去那才叫痛彻心扉呢。

    哪怕心里的的确确有不舍和落寞之感,但也被一下子涌上来的轻松和自由给淹没了。

    她对锦瑟笑了笑,又转头掀开车帘往外瞧。

    暮色之下,坊间行人神色匆匆,烟火气扑面而来。

    姜韫静静瞧着,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置身这人间烟火之中,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被抽离开来,格格不入。

    心里很轻盈,却又有些空落落的。

    第35章 归家 要男人做什么?

    沈煜傍晚下值回府时, 刚踏进府,便被李氏叫去西院好一通训斥。

    他皱着眉听了半晌,忽然沉声问:她回姜家了?

    李氏一瞪眼:不然呢?家当摆件儿都带走了, 你那屋里都空了一大片。你做什么孽?当初不是你自个儿去请的圣旨求来的新妇吗?这才成婚多久啊,就要和离?

    沈煜眉头越皱越深:是她要和离的, 儿子能怎么办?

    这也太干脆利落了吧, 说走就走, 毫不留恋。他下了值便快马加鞭赶回来, 连人影都没碰上。

    他越想越不得劲,和李氏打了个招呼,转头就走。

    李氏一愣:你去哪儿啊?不用膳了?

    沈煜没回头, 闷声道:官府有急事,母亲吃吧,不必管儿子。

    刚出西院, 他忽然想起来一茬儿, 忙又找来管家问:那个之前安置在外院扫洒的侍女呢?

    管家见他脸色阴沉,吓了一跳, 磕巴了一下才道:好像是夫人走时一道带走了。

    沈煜沉默了半晌,尔后快步出府。

    他出府之后, 一路纵马去宣平坊找韩靖安,拉他出来喝酒。

    二人一道往东市酒楼去。

    煜哥,你今日又怎么了?有空找某喝酒。韩靖安啧啧道。

    沈煜抬手斟了一杯酒,仰头闷了一杯, 沉着脸不作声。

    酒过三巡, 韩靖安才套出话来,当即喷了一口酒:你真答应了?

    沈煜冷哼了一声:她都提了三回了,我还能不答应吗?

    那就离呗, 何必吊死在她一人身上?韩靖安抿了口酒,左右煜哥你想再娶也容易得很。

    沈煜沉着脸不说话。

    韩靖安见他这模样,便知他听不进去这话,叹口气道:你才识得她多久啊,不过半年多,这情意能有多深?和离后过一阵子也就好了。

    沈煜心里暗道:何止半年多?分明是十多年的日思夜想。

    要放手谈何容易?

    晨时一气之下应了和离,转头就后悔了。

    她呢?半点回旋的余地也不留。

    亏得当时稍稍冷静了些,没拟完那和离书。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下要怎么收场?

    沈煜一杯又一杯酒下肚,胃里火辣辣地像是在烧。

    姜韫回到姜府时,姜禄还未下值。

    她让人把东西放回她自个儿的院子里去,而后先去祖母跟前请了安。

    姜老夫人显然并不赞同她和离,甚至想让她立马收拾东西回永平侯府去。

    姜韫充耳不闻,礼节做到位了,便寻了个由头告退了。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她又去寻姜韬,问了管家才知他在校场上练剑,索性自己移步过去。

    宽阔的校场之上,此时便只有姜韬一人正如痴如醉地舞剑。

    她立在校场边上,静静看他练剑,想起之前他那番以武挣功名的陈词,一时并未上前打断。

    姜韬练完了才发现是他阿姊站在边上瞧着呢,当下便快步过来:阿姊,你怎么回来了?

    姜韫看着他手里的剑,不答反问:这是沈煜的剑?不是叫你还回去吗?

    姜韬讪笑:正打算今晚便叫人送至侯府。

    现在就送回去吧。她淡声道。

    好。

    二人一道出校场,在路上碰到了下值回府的姜禄。

    姜禄见了他俩,脸色微沉,让姜韬先回自己院子里去,而后领姜韫到书房议事。

    侍者端进来热气腾腾的茶,先端给了姜禄一杯,又给姜韫也呈了一杯。

    姜韫低头抿了口茶,静等姜禄问话。

    当真和离了?姜禄问。他也知道女儿和永平侯和离只是早晚的事,但今日猛地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惊了一下。

    这话一时叫姜韫不知该如何答,她顿了片刻,搁下茶杯,道:他答应了,但没拟和离书。御赐的婚事,得先上折子请圣意。待得圣意下来了,再由两府之人见证拟写签署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