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去并州包抄句骊的后路

    这时候带兵撤了分明是想弃了幽州城,真是急功近利。李晟的声音已然气愤得压不住了。

    姜韫心知他在指何人。能调兵撤兵的,这个军营里除了沈煜,只剩下援军主帅。皇帝此次自京城调来的神策军,主帅是英国公世子,便是宫里那位新晋皇后,先时淑妃的嫡亲兄长。

    这位英国公世子也是跟着父辈们在战场上历练了好些年的,只是一直不曾冒头,功勋平平。如今自家嫡亲的妹妹做了皇后,嫡亲的侄儿眼见便要成为储君,这英国公世子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无非是皇帝攻击沈煜的一枚棋子罢了。今夜来军营的路上,她便也打听清楚了。此战若不是英国公世子固执己见,延误战机,沈煜也不至于孤军奋战,以身涉险。

    姜韫咬了咬牙,道:先拖延一阵,待永平侯醒了再做决断。

    李晟闻言下意识问:这要如何拖?

    姜韫不咸不淡乜他一眼:这是你幽州的地盘,你动点手脚不容易得很?

    英国公府的人,对水产过敏,遗传的,略沾一点,便浑身起疹子,三五日下不了榻。她语气淡淡。

    宫里的那位新晋的皇后殿下便是如此,为了栽赃她,不惜自个儿吃了一整碟蟹黄酥。

    李晟讶然:你怎么知道此事?他语带不屑,你们女人真是净整这些下三滥的伎俩

    姜韫冷笑:李太守瞧不上,便不用便是,自个儿想法子拖延吧。

    诚心站在皇帝那头的棋子,到现在这份儿上只想着早些弄死了沈煜回京交差,哪里是三言两语或是蝇头小利便能让其缴械投降、弃暗投明?别指望利益当前,他还能惦记往日那点子旧情。明招行不通,那便暗着来。光明磊落不是给仇敌用的,要紧的是要把人先给扣下,把那好几万援军给留住。

    李晟搓手顿脚想不出来辙,灰溜溜地照做了。

    天蒙蒙亮时,姜韫远远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粥被端着往英国公世子帐子里送。

    她昨个儿白日里睡得多,适才回沈煜的帐子里小憩了一会儿,便又精神了,眼下也不觉得困倦。身旁的锦瑟打了个哈欠,忧心忡忡地问她累不累。

    姜韫摇了摇头,抬手轻抚着小腹,正欲移步往主将帐中去之时,忽见那碗粥不慎被人给撞泼了!

    姜韫瞠目,目光往那撞人的兵卒刺过去,却忽然僵了一下。

    她顿了一会儿,旋即转身离开,不再去管那碗被泼掉的粥了。

    她径直进了主将的帐子,恰巧撞上出来的军医。

    那军医对她行了礼:见过侯夫人。

    他如何了?姜韫沉声问。

    那军医答:毒素褪干净了,不出今明两日,侯爷必然能苏醒。

    姜韫不轻不重地道了句辛苦,转头不疾不徐地移步进了帐子。

    沈煜仍是如昨夜那般躺着,一动不动。

    姜韫垂眼一寸一寸地勾画他的眉眼轮廓,静了半晌后,忽然启唇道:你若是再不醒,我便生下这孩子改嫁,总不能让它没了父亲不是?

    她言及此咬了下唇,故意气他:你说便让他姓崔如何?

    话音刚落,她便正正对上了沈煜炯炯有神的一双眼。

    沈煜还未出声,便见姜韫倏地眼眸氤氲起来,晶莹的泪水悬于眼眶,欲坠不坠。

    姜韫微侧过脸,把眼泪给眨回去。还未得逞,便被人从身后紧紧拥住了。

    不是有意瞒着你,你别生气。沈煜将人揽进怀里,下颌搁在她肩窝,声音嘶哑,言罢,在她后颈落下一个轻柔缠绵的吻。

    第62章 温存 夫君?

    姜韫被沈煜揽在怀里, 身子有些僵,语气硬邦邦的:何时醒的?

    沈煜只低沉道:夫人睡着的时候。

    其实她在他耳旁絮絮叨叨的那些话,他皆听见了, 只那会儿仍睁不开眼,意识却渐渐明晰起来。后来他终于掀开了眼皮子, 便见她静静地伏在榻边小憩, 便也不忍心吵她。

    姜韫想起适才她醒了便火急火燎地出去验收情况, 便不曾细细察看沈煜, 不由有些懊恼。

    为何要拦下那碗粥?她蹙眉问。

    沈煜一面低头在她颈间流连,一面浑不在意地道:让他带兵跑了便是。

    姜韫扭过头来瞧他,眯了眯眼。

    敢情他早把陷阱挖好了, 就等着英国公世子跳进去呢?这半真半假的昏迷想来也是障眼法。亏她真心实意地为他提心吊胆了一整个日夜。

    她思及此,撇了撇嘴,复又扭过头不理他。

    沈煜伸手往她腰间探去, 触及她尚平坦的小腹, 有些迟疑地摩挲了几下。

    姜韫下意识伸手想将他的手掌给移开,在覆住他手背之时, 又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