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猫……

    大汉就察觉到自己手边热乎乎的,潮乎乎的呼吸让大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一点点地低头,就看见了和自己手近在咫尺的虎头。

    那大白老虎突然冲着大汉张大嘴巴露出了利齿和猩红的舌头,吓得那大汉跌坐在了地上,他的裤子也湿了一片,空气之中一片腥臊之气。

    那大白老虎歪着脑袋盯着他瞅了一会,伸出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会儿,似乎颇为嫌弃。

    “是、是老虎。”

    “什么老虎?”肤色偏深的少年笑道,“雪球就是个大猫咪,体格大一些罢了,对吧?雪球?”

    大汉:“……”取了个猫崽子的名字也不能说明这就是猫崽子!这哪里是比猫体格大,这比一般的老虎体格都要大!

    那白老虎似乎坚定了要打大汉的脸的主意,似乎听懂了少年的话,歪着脑袋用头顶蹭了蹭那少年夹在马腹的小腿。蹭了半天后,那黑马似乎觉得肚子有点痒,往旁边走了一步想避开白老虎的大脑袋。那白老虎不乐意了,这会儿追上去蹭的就不是少年,而是蹭马肚子。

    黑马似乎有些无奈,后退了两步,低头在那白老虎的脑袋上蹭了蹭,似乎在安抚它。等白老虎也不恼了,黑马这才抬头,看向大汉。

    都说马通人性,这黑马似乎十分瞧不起这大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说,都说是大猫了,有什么可怕的?

    大汉丢了面子,可旁边都站着自己手下兄弟,爬起身抖了抖裤子后粗声粗气道:“少管闲事。”

    “这可不算是管闲事。”少年指了指白衣公子又指了指自己,“这是在下的分内事。”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伸手探入自己鼓鼓囊囊的百宝囊中,已经有人在喊道——“小心暗器!”

    但少年已经张开了手,那些“暗器”从少年的指缝中飞出。只听几声叮叮当当兵器落地的声音,

    之前被大汉拦在一旁的马车中有人忍不住下车看看都发生了什么?

    他们撩开车帘就看见一地的兵器,准确说是半把兵器,另外半把还留在那些大汉的手上。

    “在下怜悯兵器无法择主,落得了满身冤孽,倒不如回炉重造,哪怕是做个铁器也好歹是清清白白的。”

    大汉铁青着脸,但看着自己手中的半截刀和那仿佛被利器拦腰砍断的痕迹,又低头看着滚落在自己脚边的石子,一咬牙一跺脚:“走!”

    这些大汉解开一旁绑在树上的马,连滚带爬就绝尘而去。

    大汉走了,但那些被拦住路人还是不敢上前,只因为道路中站了一头大白老虎。只见那大白老虎走到了那白衣公子的身边,用脑袋蹭了蹭白衣公子,白衣公子垂首在那大老虎的脑袋上揉了揉:“吃的饱吗?”

    众人先是震惊这两人竟是一起的,随后更是不敢上前了,万一没吃饱拿他们打牙祭怎么办?

    那少年骑着马走了过来:“事情处理完了?”

    白衣公子点点头:“少侠方才好生帅气。”

    “公子也不赖,那手隔山打牛学得极快。”

    “都是少侠教得好。”

    “还是公子悟性高。”

    那赶车的戴着斗笠的人撑着脑袋盯着这俩人,有完没完啊,出来的这段时间每天蜜里调油的,可只要问,那就是兄弟。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兄弟情,甚至让他产生了自己可能没有兄弟的错觉。

    两人就这样一个马上一个马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对方怎么看都好,

    “二位少爷。”赶车人终于忍不住了,倒不是说他看腻歪了,只是他们若是不走,那些路人也只能大小瞪小眼的干看着,毕竟有这么一头大老虎谁也不敢上前触霉头,“现在日头盛,马车里憋闷,不如二位少爷一同骑马前行?”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少年伸手,那白衣公子手搭了上去,一个借力便飞身上马。那黑马也不知道怎的,寻常马匹若是驮两个成年男子难免会闹些脾气,可这黑马似乎亢奋了起来,整个马精神抖擞地欢快地在原地捣了几步。

    “嚯,这马是好马啊。”那路旁有一留着白须的老者摸了摸胡须。

    原本那白衣公子已经打算让马跑起来了,没想到听见老人这马一句话,当下拉紧了缰绳,看向老人:“老人家可是知道这是什么种的马?”

    “如果老朽没有老眼昏花的话,这是大宛马和河曲马的混血。曹孟德的绝影便是大宛马,楚霸王的乌骓便是河曲马。”老人忍不住上前了几步,看着马身上如同黑绸缎的皮毛,啧啧称奇,“这马的父母想必都是马中翘楚,这样的马,可遇不可求。公子是从何人手中买得此马?”

    白衣公子想了想:“我捡的,它碰瓷我。”

    老人:“……”

    老人不舍地看着这马,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但又停住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爱马之情,少年善解人意道:“老人家想摸便摸一摸,无妨……”

    老人连连摆手:“这样的马傲骨天成,寻常人不能轻易碰的。”

    后面赶车人赶紧点头,那斗笠几乎都要被他点掉了,可不是吗?他非说少爷这马凶得很,但没有一个人信他。

    “是吗?”少年似乎有些疑惑,伸手撸了撸马脖子,那马竟然觉得颇为舒服,“老人家,月夜脾气很好的,您可以试试。”

    老人家似乎有些迟疑,终究还是没有顶住诱惑,伸出了手,还没等到他挨到马身,月夜便已发出了警告的嘶吼。

    少年:“……”这脸打的太迅速,就像是刚夸完自家孩子多好多好,转头自家孩子就用现实给了一巴掌。

    “无妨无妨。”老人家连连摆手,“老朽能在老眼昏花前还能看到这样的奇马,也是不负此生。”

    “老先生这是要去哪里?若是顺路我们可以护您一程。”

    老人又是摆手:“多谢两位少侠美意,不过老朽带了家仆,要去的地方离此处也不太远,明日下午就能到了。”

    明日下午?

    少

    年盘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突然问道:“老人家可是要去多宝堂的珍宝大会?”

    “没错,多宝堂堂主得了一匹骏马,想找我过去看上一看。”

    老头说的声音洪亮,是以身后很多人都听见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你,这个时候有个有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直接从怀中拿出了请帖:“我也是去多宝堂的。”

    有人见他出了头,到最后所有人都发现他们都是去多宝堂的。

    那白衣公子突然开口:“在下想问诸位一个问题,诸位方才有将自己的目的地告知那群大汉吗?”

    大家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的结果是有人告诉了有人没有告诉。

    那为什么被拦下来的人都是要去多宝堂的呢?

    会是巧合吗?

    少年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他轻声对身后坐着的白衣公子说道:“我觉得他们是有个名单甚至是画册样式的东西,我经过的时候,他们并未太过为难,只是对着一个本子翻了翻,随后我就过去了。”

    白衣公子目光沉了沉,他似乎嗅到了一起阴谋的味道,离了京城,竟然还是逃不开这些。

    “珣儿,那些大汉必定是觉得有利可图才会铤而走险,堵占官道可不是个轻松的罪名。”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陆詷和吴珣,他们出了京城后被迫接收了一路从京城送来的东西,晃晃悠悠了小半月,眼看就要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传说中坐拥大昱半壁珠宝的金玉满楼多宝堂。

    “小詷,那是他们的事。”吴珣突然一抖缰绳,月夜就这么跑了起来,月夜跑得很快,很快就只给其他人留下了背影。

    而吴珣的话也留在了风中——

    “他们的事,和我们无关,我不管他们的罪名到底轻不轻松,我也不想管阴谋阳谋,我只希望小詷开心。”

    雪球也追了上去,只留下了赶车的暗九,暗九叹了一口气,嘀咕道:“这样都是兄弟?怕是天底下也找不出来第二对这样的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很多人问陈锦逸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有很明确的时间,因为他一直是怀疑的。当时波斯人进贡雪球的时候,陆詷开口了,陈锦逸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怀疑了。只是当时回到府中的时候,薛祁假扮了陆詷让陈锦逸暂时打消的疑虑。

    但是替考这件事让陈锦逸觉得陆詷的身份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脱罪。而且那天吴珣没有官职的情况下竟然在殿试上出现了,挡住了林飞章的撞柱。但皇上没有怪罪下来。也就是说明吴珣并不是无诏入宫的。联合这些细节再加上陆詷本人的气场,陈锦逸基本上确认了。

    所以云上天饯别的时候,陈锦逸说“六少肯同我喝酒,自然是将我当做朋友,六少视我为友,我自也视六少为友。即便哪日六少不视我为友,锦逸还是会记得今日这一杯酒的,朋友有难,自是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之所以说这个不视我为友,其实就是暗指六少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两个人其实已经心知肚明,所以陆詷在陈锦逸说了上面的话时说陈锦逸是个聪明人,而且没有因为他的身份所以变得谄媚,还是个有骨气的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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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呼呼不疼

    02·呼呼不疼-吴珣忆起童年事,?胎记真假惹旖旎。

    这一路上确实也如同吴珣说的那样,虽然陆兼还时不时送来几封信说着京城的局势,但折子确实不再往陆詷手上送了。陆詷最开始还挂心着京城的事,?但毕竟离京前他已经做好了部署,而且还有父皇坐镇,?也出不了大乱子。所以这么走了十天半个月后倒也放下了不少从前压在心头的担子。

    因着路上被那些绿林中人耽搁了时间,眼看着没有办法赶到离多宝堂最近的镇子,他们在傍晚时刻便停在了一个小村庄处。

    暗九一马当先,上前敲了几户人家,?但都铩羽而归。

    “怎么了?”

    “嘶。”暗九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些村民像是统一了口径一般,都说家里住不开。”

    “可你们瞧刚刚那户人家,?明显就空了几间房,?窗上都落尘,?可也不愿意让我们借住。我都出到了这个价码。”暗九比了个手势,?“他们还是不愿意。”

    这就比较不同寻常了。吴珣挠了挠后脑勺,行走江湖借宿是难免的,他借宿过的人家多了,?但这样的事他也从未遇见过。

    当即脚尖一垫便蹿上了一旁的树上,往远处眺望。

    落地后吴珣指了个方向:“前头好像有一处二层小楼插了酒旗,?我们去那边看看。”

    小村庄并不大,?三人脚程又快,?没多久就走到了那二层小楼前。让他们惊讶的是,?这里的客人并不少,?而且看打扮都是武人。

    这次就连吴珣都觉得颇有几分不对劲,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连个劳作的人都没有,?怎么就这个酒肆这么热闹?

    “小二,能驻店吗?”

    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看见吴珣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哈药赔笑道:“这位少侠真对不住,小店今天住满了,您要不要去下个村庄看看?”

    住满了?

    吴珣挑起眉梢,他们今天这么背吗?不过住满了也没办法,他无奈回头看向站在田埂上的陆詷,摇了摇头:“小詷,住满了。”

    那小二顺着吴珣的目光也看见了陆詷,突然间一拍脑袋:“嘿,瞧我这个记性,之前有两个人有事走了,空下了一个房间,不过……我看您有三个人……”小二有些为难。

    吴珣眨眨眼,又瞄了一眼陆詷清了清嗓子:“没关系,我们挤一挤便是。”

    跟上来的暗九欲言又止,生生地把已经到嘴边的那句“我可以睡树上”给咽了回去,他现在只希望今晚自己能早早地睡着,不要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

    小二引着他们到了酒肆后的一排平房之中,推开了一扇门:“三位今晚就宿在此处如何?”

    “挺干净的。”室内虽然简陋,但山野小村能干干净净的便实属难得,陆詷冲着小二点点头,“有劳。”

    “公子客气,三位想吃点什么?我们这边没有菜单,您大致说说,能做的我让厨子做。”

    吴珣乐了:“你们云中不是最擅面食?来三碗热乎乎的刀削就行。”

    “得嘞,您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