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詷被他央了半天,却还是神秘兮兮的,最终只吐了一句话:“如果我们回宫时候凑巧的话,还能赶上一出好戏。”

    吴珣恨不得现在就飞速赶回宫中再也不出来了,人类对于八卦的本能熊熊燃起。虽然他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有可能他们现在也不会在这个地方。

    吴珣仰头看着北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旗帜上有一个大大的“军”字,此处是云中总兵驻军所在之地。

    “军营重地!来者何人!”门口的士兵已经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他们。

    吴珣和陆詷翻身下马,吴珣上前一步,说了来之前陆詷交代的话:“我乃武德将军吴珣,要见此处

    的镇守总兵杨总兵。”

    “可有信物为证?”

    吴珣将手中令牌递给士兵,并且从袖中抽出了一封书信,士兵行了一礼后飞速地小跑进去通禀。

    不多时,军帐之中走出了一个人,此人方口阔面,身材高大威猛,脸色红彤彤的,人未近声先至:“来者可是今年年纪轻轻便夺得武状元之位的吴将军?吴将军远道而来,恕杨某怠慢。”

    吴珣连道不敢,论官职辈分这位正二品的总兵大人都远高于他,他猜是他在信中特意提及了一句孙耿洲是他的老师,这才让这位杨邢杨总兵降尊纡贵亲自相迎。小詷来之前便说过,这位当年是孙老将军的门下也是下属,相当于他亲手带起来的。练兵带兵是一把好手,就是心思粗犷不够细腻。

    杨邢自然也看见了陆詷,虽然眼中存有疑窦,但还是将吴珣和陆詷两人迎进了军营。

    陆詷进了军帐便直接走到了主位坐下,看得杨邢一愣一愣的,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是……”

    陆詷直接将太子令牌扔到他面前,待杨邢看清后,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杨邢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陆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笑意,他脸色深沉道:“孤怕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殿下息怒,属下斗胆请殿下明白示下。”杨邢脸色一片煞白。

    陆詷一拍桌子,手指着北方,冷笑了一声:“那鞑靼王子潜入我大昱境内,你作为总兵竟然毫不知情!是不是那鞑靼军队有朝一日兵临京城,你还要请孤明白示下?!”

    杨邢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得出来此事他确实不知道。

    “孤看你这总兵当得也确实舒坦,是不是觉得鞑靼与大昱通商便觉得鞑靼已经臣服,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杨邢额上的汗珠如雨,纷纷而下,他的头实打实地磕在泥地之上,没有半点水分。

    良久的沉默后,陆詷起身走到杨邢面前:“你既是孙将军门下,便莫要辱没孙将军忠义之名。孤知你练兵带兵是把好手,也不愿就此掳去你的官职。但你既为边境总兵,便应知道自己职责所在!”

    似乎听见陆詷话中转机,杨邢连忙道:“罪臣愿领罪,但求殿下给罪臣戴罪立功的机会,罪臣定将那些鞑靼蛮子打得落花流水。”

    这一点陆詷是不怀疑的,所以才敲打了一番而不是直接掳去他的官职,陆詷笑了笑坐回了位置上,冲着杨邢招了招手:“那鞑靼王子此刻正押在栖霞镇县衙中,孤倒是有一妙计……”

    ***

    再说那栖霞镇上,一夜之间连升几任的常淮却是难以入眠,他左右无事,便拎壶酒去馋一馋那鞑靼王子,折磨得鞑靼王子差点骂街。

    总折腾王子也不是办法,手头他是既没有书也没有公文消磨时间,一闲下来便不由自主地反复看着芳娘做的衣裳,他想若非当年他丁忧归家,他们是否便不会如同今日一般。

    直到进出收拾的丫鬟看见了,无意中说了一句话:“大人竟有这件面料做的衣服?”

    “这面料怎么了?”

    丫鬟也是从前栖霞县衙的老人了,自然也是不怕常淮的,欢欢喜喜道:“大人不知道?这是半年前一个西域商人来此卖的锦缎,在阳光下就像鱼鳞一般,所以这料子也叫鳞锦。”

    常淮霍地站起了身:“你说这缎子是半年前才有的?”

    丫鬟点了点头:“这还有假?就连月春楼的老板娘都说从前没有见过这样的好料子。”

    半年前……

    那芳姑娘便是说了假话,这衣裳根本不是四年前做的!自然不存在什么此一时彼一时,什么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要说:  小詷:不发火你当孤是摆件吗?

    下一章本卷就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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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以命换命

    52·以命换命-乌格王子忆往昔,?命牌在手任拿捏。

    常淮出了衙门口直奔月春楼,路上的老百姓见到他都高兴地打着招呼,栖霞镇并不大,?这点儿消息早就传开了,?这就使常淮的脚步不得不慢了下来。

    这几日因为珍宝大会,街上摆摊的人也很多。

    常淮的目光就落在了一个角落里不吆喝的婆婆身上,那婆婆一头银丝,看着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面容却是极为细嫩,?她就将扁担随意地放在在自己面前,?两个扁担中都放着很多不大的白瓷瓶,有的是扁罐,?有的是细颈瓶,都不过巴掌大。

    婆婆低头正细细看着手中的小紫花,?余光看见有人停住了脚步,?婆婆抬头便看见了停在她面前的常淮,?又惊又喜:“常大人?”

    常淮这才认出这是他从前判过的一桩案子的苦主,?也忍不住笑:“婆婆近来身体可好?”

    “好好好。”婆婆见常淮的目光流连在扁担上,?笑眯眯道,?“大人想买什么?”

    常淮清了清嗓子,?在她摊位上蹲了下来:“咳,?婆婆这里有什么?”

    “这是妆粉,?这是口脂,?这是胭脂,这是黛粉。”婆婆乐呵呵地介绍,“这边是花露,这是个呢是粉英,?这是面脂,这是唇脂,还有这是香泽。”

    婆婆边说边打开扁担上的一个盒子:“这里装的是花钿,大人想要买什么?”

    常淮只觉得脑袋都晕了,他尴尬地笑了笑,细心问教:“婆婆,这些都是做什么的?”

    婆婆登时乐了,她牙都已经掉得七七八八了,但不妨碍她笑得很开心:“常大人是要送给心上人?”

    常淮的脸有些烫,不过他目光却很坚定,点了点头。

    “那大人的心上人年纪大概多少?白不白?喜欢什么样的颜色?喜欢什么花?”婆婆估计常淮在这堆瓶瓶罐罐中什么也挑不出来,于是打算亲自上手。

    常淮清了清嗓子:“她在我心里就是小姑娘,很白,喜欢红色,喜欢芍药。”

    婆婆瘪瘪的嘴弯了起来,她没有多问什么,看起来常大人真的很爱他的心上人。她拿了一个自己用竹片编的小篮子,将瓶瓶罐罐的摆了进去,用布蒙上后递给了常淮:“大人拿好。”

    常淮接过篮子,放了一小块碎银子在扁担上:“够不够?”

    婆婆赶紧摆手:“老婆子谁的钱都收得,就是不能收大人的钱。”

    常淮却不管这些,拎着篮子便要走,老婆婆哪里追得上,只得将怀中的一个锦匣拿了出来:“大人把这个也收下吧。”

    “这是?”

    “一对耳珰,大人可以送给您的心上人。”

    常淮打开一看,见里面躺了一对颇为精巧的耳饰,便不再推拒:“那便谢过婆婆了。”

    “老婆子祝大人心想事成,与您那小娘子白头偕老。”

    常淮点了点:“若是成了,我带她来探望您,您还住在之前的巷子里吧。”

    婆婆笑眯眯地点点头,两人又是寒暄了几句后,常淮拎着篮子朝月春楼走去。

    没等他去敲门,便惊觉不对劲,只因月春楼大门紧闭,虽说是白天,但是平日里月春楼的二楼总是半开着的,三五个姑娘坐在二楼晒太阳,总能听到些笑语声。不仅如此,此刻月春楼周围还游荡着几个配刀的侍卫,看着像是鞑靼人。

    常淮悄悄地绕到了后门,幸好后门没锁,他推开后门遛进了月春楼中,当他从屏风的缝隙瞄见里面的场景后,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手中的篮子也差点摔在了地上,常淮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地接住了篮子没有让响动惊动里面。

    他手脚冰冷地趴在屏风上,大厅里场景看得更真切了,常淮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里,单是那架在芳娘明晃晃的大刀,便足以让他难以呼吸。

    只见芳娘被绑在椅子上,她的脖颈上架着一把大刀,而她的对面坐着一个跟她境遇相仿的人——鞑靼王子。

    鞑靼王子脸色煞白地坐着,他脖颈处是一把宝剑

    ,宝剑有一个名字——尚方宝剑。拿着尚方宝剑的人自然是陈锦逸,而陆詷和吴珣坐在一旁喝着茶看着戏,陆詷笑:“你若不想你们主子尸首分离,最好便放了老板娘。”

    那拿着刀的鞑靼人却是一言不发,神色没有一丝动摇,就连手都没有颤抖过。

    鞑靼王子的脸色这下子是由白转黑了,他能感受到那剑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了,当即不管不顾地喊了起来:“我可是鞑靼的王爷,你们休得胡来!若伤了我半根毫毛,你们如何向你们的皇上交代!”

    要说这位鞑靼王子中原话确实学得不错,可惜只能唬得住老百姓,可唬不住在场的这些人——陆詷、吴珣、陈锦逸、徐子修和杨邢。

    陆詷声音凉飕飕的:“那可是尚方宝剑,上谏君王,下斩奸佞,我看王子您奸佞两样都占全了,有何不能交代的?”

    鞑靼王子这下子是气得脸色铁青:“你、你你——胆敢侮辱于我!日后我定要让跪在本汗面前求饶!”

    “哈。”陆詷语气讥诮,“你们大汗还没死吧,就是你那个大汗老子都不敢对我说这样的话,我看你这是活腻歪了,嫌自己命太长。”

    鞑靼王子瞪大了眼睛,然后他便看见陆詷站了起身走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他就看见陆詷俯身而下,随手手拽住了他脖颈处挂着的牌子用力一扯。

    “不可!”

    鞑靼王子的阻止显然是无用的,那牌子已经到了陆詷手中,陆詷把玩着牌子:“失去命牌的滋味如何?”

    “你……你怎么知道?”他脖子上挂着的是大汗的孩子出生后都会有的一个命牌,命牌上的图腾是请国师亲手绘制的,绘制的图腾内容也昭示着他们的人生。而他这一块上面画着雄鹰,这是他极引以为傲的,因为他父汗的图腾便是一只鹰。但此事眼前这人怎么会知道?莫说是鞑靼人,就连大臣都未必知道得这么清楚。

    鞑靼王子盯着陆詷,他眯起了眼睛,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此人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找人送去鞑靼交给鞑靼可汗,就说乌格王子不幸马上风……”

    “你敢!”鞑靼王子,或者是说乌格倒吸了一口冷气,“父汗定不会放过大昱的!”

    “这岂非正好?”陆詷将那命牌在空中抛了一圈,懒洋洋,“我总是觉得大昱的草原少了一些,既然你父汗不打算放过大昱,那不如打一杖?打输了就滚回荒漠去。”

    “是……是你?”乌格终于想起了一些事,一些很久以前很久以前被他刻意尘封的事情。那还是他二十岁时候的事情,那段时间他正蒙父汗的宠爱,他又是王子中中原话说得最好的,父汗朝贡大昱时便带上了他。那时他们其实已经不愿屈居于草原了,只是屡次提出想讨要边境小镇的想法永远都被大昱皇帝拒绝。于是父汗给他了一个任务,务必要给大昱的皇上和大臣一个下马威。

    当他看见满朝文文弱弱的大臣更是信心满满,尤其是大昱的小太子还是个小娃娃,在乌格的眼中那就是小鸡崽,于是他便提出了要与大昱能人比摔跤。

    一时之间没有人应答,实在是这样的比试太过粗鲁,而且那时候朝中的悍将都被派出去镇守边境了,留在京城的武将身上又多有伤痛,更何况乌格的体格实在是太过膀大腰圆,一时之间没人应战。

    正当乌格得意洋洋之际,便听见一个稚嫩但却不失严肃的声音:“这里的砖砸坏了你赔不起,不如比剑。”

    乌格顿时恼羞成怒,那时正是年轻气盛之事,脑子一“嗡”便一口答应了。

    答应后他就有些后悔,他的父汗也跟着着急,刚想开口把这话圆过去时,乌格便看见了说话的人——那个只有八岁的小太子。

    乌格大笑看着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太子,放肆的大小:“比就比,我让你十招。”

    “不需要。”小太子的脸宛如冰霜,半点笑意都没有。

    “嘿,你不知好歹。”

    “你让我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赢了你到时候便说都是因为你让了我,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