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鸿儒一边留意着路况,一边想着刚才医院门口的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询。

    “阿蓉,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那种语气跟佳佳说话。”

    文蓉心里本来就有气,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炸。

    “我什么语气?她那样的人,跟她说话我都嫌掉价!不是她主动跟我攀扯,你以为我稀罕理她?”

    凌鸿儒顿时紧皱眉头。

    “可是,之前不都还好好的吗?我记得你刚知道佳佳不是咱们亲生的那会儿,还难过了好几天,怎么这突然就……”

    凌鸿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反正就是怪。

    就算妻子舍不得养女,赌气她回了薛家,但也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还是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看出丈夫的疑虑,文蓉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激。

    她叹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开口。

    “鸿儒,你有没有想过,佳佳或许并不是我们以前以为的那样?”

    “什么意思?”

    凌鸿儒有些懵。

    文蓉正要开口,一想到旁边还坐着凌亦,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脑袋,眼睛一闭往后一靠。

    “算了,先回家吧,佳佳的事之后再说。”

    车上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凌鸿儒带着几分斟酌开口。

    “阿蓉,我是觉得,佳佳其实也挺委屈的。毕竟咱们那天说好了,上午在家里陪着佳佳,等薛家来接人,到了下午,咱们再去接小亦。但是那天,咱们把佳佳一个人丢在家里……”

    “可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能撞见小亦晕倒吗?要是我们没有发现,你敢想小亦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吗?!”

    平时从容平和的文蓉,这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身上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是!佳佳是一个人在家,可她至少是安全的!但小亦呢?你真当她头上的伤,是不小心摔的吗?什么地方能在额头摔出那么严重的伤口,甚至连脊椎都出现了问题?”

    “你难道忘了医生说的,要是再晚送来一个小时,她以后估计要坐一辈子轮椅吗!”

    一句一句的质问,就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凌鸿儒心口。

    他知道,妻子说的句句实情。

    女儿正是因为送来的早,才能及时脱离危险,才能这么早就出院。

    如果晚几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是这些跟佳佳没有关系不是吗?我们不能把这件事迁怒到那孩子身上。”

    听到这话,文蓉终于忍不住爆发。

    “佳佳佳佳!你就知道佳佳!你看清楚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知不知道薛宛佳最后会害死小亦!”

    最后一句话出口,别说凌鸿儒,就连凌亦也有些诧异。

    薛宛佳……最后会害死她?

    愣了片刻之后,凌鸿儒忍不住回过头来,神色凝重。

    “阿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亦的目光,也随之落在文蓉身上。

    不知怎么回事儿,她总觉得原主的母亲有些奇怪。

    从文蓉猜测她身上的伤是孟谷玉所为时,她就有这种感觉。

    但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太在意。

    可现在,这种感觉却更加强烈。

    一个大胆的想法,慢慢在凌亦心中萌芽。

    ——难道原主的母亲,跟她一样,也是重生的?

    可如果真是这样,文蓉为什么看不出她和原主的区别?

    还是因为她和文蓉相处的时间太短,对方还没来得及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

    就在凌亦脑中千回百转之际,忽然,她的余光看到前面的景象,骤然瞳孔紧缩,大喊出声。

    “刹车!踩刹车!”

    凌鸿儒还在看着妻子,压根没有看到前面有什么,更没有反应过来凌亦这突然的喊话。

    车子继续前行,离前面的车辆越来越近。

    眼见就要撞上,凌亦再等不及,上身前倾,一把抢过方向盘,直接猛转九十度,声音里也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峻与威压。

    “踩死刹车!”

    凌鸿儒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无意识的,就听了凌亦的话,左脚一踩到底。

    随着“砰——”的一声传来,车上三人都在惯性之下,向前猛倾,头晕目眩。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凌亦喊出第一声开始,到最后车子骤停,前后不过短短10秒。

    片刻之后,凌鸿儒回过神来,可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脊背发凉,一阵后怕:

    车子前半截,整个栽进路边的绿化带,撞倒了一片绿植,车轮也正好卡在绿化带的水泥台边缘。

    所幸的是,没有冲向旁边的非机动车道。

    但在车子原先驾驶方向的正前方,正停着一辆等红绿灯的私家车。

    如果刚才不是女儿,两辆车就这么撞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