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冯音跟凌亦也不对付。

    每次遇到,都会从旁边便利店买一袋瓜子儿旁观。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自家师父,自然得好好护着。

    “我干嘛关你屁事。”

    因为被围观,薛文成有时候输了架,没出撒气的时候,就会迁怒吃瓜的冯音。

    虽然最后的结果,大都以被冯音教训结束,但是如今撞上,他还是硬气的不行。

    但冯音也是暴躁性子。

    “你找我师父的茬儿,就关我的事!再逼逼头给你打歪!拧下来比赛的时候当球踢!”

    “噗——”

    旁边的凌亦忍不住笑了。

    拍了拍冯音的肩膀,“篮球赛,用脚算犯规。”

    “薛……凌亦,你!你竟然跟她一起欺负我!”

    薛文成气得够呛。

    “我我我,我什么我?”

    凌亦呛了薛文成一声,而后拍了下冯音,“阿音,你先去球场,我看看他有什么事,等会儿过来。”

    “可是师父,这小子……”

    "没关系,他还没有在学校里生事的胆子。"

    一听这话,冯音这才勉强接受。

    “那你尽快过来,我去球场等你。”

    说着,又冲着薛文成捏了捏拳头。

    “你小子要敢欺负我师父,姑奶奶让你以后在学校爬着走!”

    留下这句恐吓,冯音马尾一甩,往教学楼外走去。

    看着不断从楼上下来,往外走的学生和老师,凌亦冲旁边休息区抬了抬下巴。

    “过去说。”

    薛文成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二人找了个休息的位子坐下。

    凌亦率先开口。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薛文成带着几分扭捏,抬头看了凌亦一眼,一改之前小霸王的蛮横。

    “那什么……上次的事情……”

    “啥?”

    凌亦一愣,“什么事儿?”

    “你……”

    薛文成酝酿了一周的话,被她这么一激,顿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薛文成要气死了。

    敢情他纠结忐忑了一周,人家压根就没往心上放?!

    这能忍?!

    就在薛文成脾气又上来的时候,凌亦终于想起来。

    “哦,我记起来了,是你在微信上连骂我二十多句话的事儿吧?”

    “谁跟你说二十多句的!明明只有十九句!”

    薛文成连忙纠正,表示自己不背这个锅。

    凌亦挑了挑眉。

    “只有?”

    薛文成:"……反正就不是二十多条……"

    “所以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文字骂着不解气,准备当着我的面骂?”

    “才不是!”

    “那是什么?道歉的?”

    “我……”

    被戳中心思的薛文成骤然哑了声。

    “看来是没错了。”

    凌亦整了整衣服,往椅子后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来吧,我准备好了。你是准备负荆请罪,还是准备三叩九拜?”

    “凌亦,你不要欺人太甚!”薛文成气得站起来。

    凌亦嗤笑一声,摊开双手。

    “是啊,我就是欺负人,怎么着了?不想道歉可以走啊,我没拦着你吧?”

    “做错了事,那道歉就是本分。”

    “谁规定一个人道了歉,对方就得温声细语接受并原谅?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和律法做什么?之前遭受的伤害又怎么算?”

    “道不道歉是你的选择,接受不接受,原谅不原谅,怎么接受,怎么原谅,都是我的自由。如果连两句冷嘲热讽都承受不了,何必打着道歉的幌子立牌坊?”

    一句一句,像是一道道刺扎进薛文成心里。

    如果是以前,在凌亦说第一句的时候,他就撸袖子开始干架了。

    可是此时此刻,少年人站在那里,黑亮的眼睛瞪着凌亦,气得脸鼓成包子。

    却生生没有移脚,就这么忍着凌亦刺激他的话。

    薛家确确实实对不起凌亦。

    他也确确实实有错在先。

    这些话都没有错。

    他不应该道歉,还颐指气使高高在上,好似让别人原谅自己,是他对对方的恩赐一般。

    吸了吸鼻子,薛文成看着凌亦,忽然弯下腰,鞠了个90度的躬。

    “对不起,之前是我的错,我不该骂你欺负你,请你原谅我!”

    原本薛文成不说话,凌亦还在嘀咕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

    毕竟这小子虽然皮,但仔细想想,倒也不是薛向阳夫妇那样坏到根子里的人。

    他的本性并不坏。

    不然上次也不会专程给她报信儿,让她小心了。

    所以凌亦之前说那些话,也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提点几句。

    但也是只是提点。

    忍得住,她也就不计较了。

    忍不住,那也别说什么报信不报信,薛家小子以后就是长成歪瓜裂枣,也跟她没一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