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氏轻轻抚了抚自己女儿清秀娇嫩的脸旁,神色渐冷,透着阴狠。

    “无论如何,这笔嫁妆娘定是握在手里的,秀秀放心,娘一定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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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便是大半个月过去。

    九月底,天气里都多了两分寒意。

    姜函秀为大长公主特意准备的贺礼,亲自手绣的佛经也已经绣好了。

    如今只等着前去白云寺,请托寺中的大师为这佛经加持佛法,便是一份极有诚意又不乏新意的寿礼。

    出发前一日晚上,路氏还特意派人来提醒了寒亭,明日礼佛切不可浓妆艳抹,恐是为对佛祖不敬,只要轻装素颜便可。

    寒亭听了心中微微一动,却也应了。

    这日一大早,路氏就带着两个女儿一同上了前往白云寺的马车。

    白云寺建在京城西郊的云濛山上,寺庙是前朝修建的,虽说不比灵山的广济寺作为皇家寺庙, * 香客权贵众多,但因着寺中僧人一直以来修行有道,白云寺从前朝至今也不乏信众。

    在马车上晃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到了白云寺。

    一行人,下了马车,在小沙弥的指引下一路进了寺院。

    此行的首要任务就是为大长公主准备的寿礼佛经加持佛法,自然是要寻寺中修为高深的大师傅才行,路氏也是常来白云寺礼佛的,相熟的僧人也有一些,早就联系妥当。

    此时就跟着一个年轻僧人进了一个偏殿,姜函秀自然是一脸庄严的捧着那卷她辛苦绣好的佛经跟在后面。

    寒亭刚要跟着进去,就被姜函秀巧妙的用身形拦了一下。

    “大姐姐在外面稍候一会儿吧,元真大师不喜人多的。”

    寒亭本就对这个加持仪式没什么兴趣,如今不让她进去也没觉得有什么。

    等偏殿的门被小沙弥从里面关上,寒亭便四周逛了逛了。

    白云寺其实并不大,前面一个主殿,供奉着释迦牟尼佛,旁边两位比丘立像,是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

    后面的偏殿有许多,供奉的佛像也各有不同。

    寒亭一处一处逛了过去,她本是不信这些,直到这一次死而复生,才对这未知的力量感到敬畏。

    说来也怪,许是今天不是初一十五,也非什么特殊的日子,白云寺里的人少的出奇,仅有的一些香客也多是在正殿和前面的偏殿祭拜释迦牟尼佛和观音菩萨,后面的偏殿少有人至,显得十分冷清。

    寒亭行至一处偏殿,殿里只她一人,高高的佛像庄严的立在那里,眉目慈和的望着她。

    一瞬间,她与那佛像对视时,却总觉得佛像好像活过来一般,那目光中隐含着说不出的力量。

    走了这么多佛殿,看了这么多尊佛像,能给她这般感觉的只有眼前这个看上去并没有多出奇的佛像。

    她忍不住走到佛像前,双手合十,跪拜下去。

    “太子殿下,请随我到这边来。”

    当寒亭三拜过后起身,身后传来了陌生苍老的男性声音。

    只是那话里的称呼,令她顿时将心提了起来。

    左右望了望,大殿空旷一片,并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只有佛像前方放着贡品的香案算是一处能藏身的地方。

    寒亭有些无奈,听着殿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又实在是不想与那位太子殿下撞个正着,再惹出些什么事来,只得钻进那香案中,将那黄色的缎子放下来将自己遮住,心中只盼着这位只是来礼佛,拜完菩萨就能很快离去。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吱呀的声音响起,那应该是殿门被关上了。

    “殿下,老衲已经说过了,那件事老衲已经尽力,成与不成,皆是天意,殿下便是再急也是无用,还需放宽心才是。”

    苍老的声音很平和有力,话音落下之后,殿内一片寂静。

    半晌后,才响起另一个声音。

    “大师,孤觉得,那件事已经成了,此次来便是与大师确认一二 * 。”

    熟悉的沉冷男声响起时,缩在香案下的寒亭忍不住微微打了一个哆嗦,随即她连忙动作极轻的捂住嘴,怕那忽然加重的呼吸声引起殿内两人的警觉。

    “哦?若是真能成功,说起来也是殿下的诚心感动我佛,才降下如此福报,殿下且等老衲算上一算。”

    说完,便是有一阵沉默。

    好一会儿,殿中才又响起大师苍老的声音:“恭喜殿下,殿下所求之事确实已成。”

    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寒亭听那人道:“大师的恩德,孤会铭记于心。”

    “殿下快快请起,此乃殿下心诚所至,才会感动佛祖,老衲不过尽了绵薄之力,且——”

    老人话语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道:“老衲早便告知过殿下,此行实属逆天之举,将来必有灾殃,未必是好事。”

    寒亭却听见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仿佛是走到自己面前才停下。

    一声轻响,那是膝盖落在蒲团上的声音。

    那人沉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能是因为离得太近,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大师说的是,只是若有任何报应,便请佛祖加罪于我一人之身,稹此生别无所求,唯此一愿耳。”

    额头触底的轻响,男人的动作带起阵阵的微风,将香案上那薄薄的布料吹动着摇摆,显出不应有的轮廓来。

    寒亭僵硬这脊背蜷缩着,不知外面的人是否察觉到这香案中还藏着一个人,偷听了这不应该被人知晓的隐秘。

    第十七章 质询

    “唉,殿下如此执念,老衲也劝不得,只盼殿下能如愿以偿吧。”老和尚的叹息着道。

    香案前的人站起身来,寒亭的心也不由的跟着提了起来。

    幸好那人是往远走了两步,这才让她如释重负。

    “多谢大师宽慰,还有一事,便是之前与大师商议的那件事,大师可想好了?”

    老和尚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此事涉及天子,又是皇室秘辛,老衲确实不便出手。”

    太子声音此时冷冷淡淡的,与刚刚虔诚的跪在香案前的那副模样判若两人。

    “大师,您应该知晓,孤所做的一切解释为了我大梁,为了天下百姓,您应该也清楚,父皇的身体状况,本也挺不了多久了,即使您不出手,也是时日无多。”

    “这——”

    老和尚话音吞吞吐吐,显然是犹豫不定。

    而此时香案下的寒亭,却是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

    她忽然想到,三年前的那一天,她也是不小心听到了这人与下属的谋划,便将自己的性命葬送。

    而这一次谈话,却是照比三年前的那一次,听起来更加令人发冷。

    “大师不必太过忧心,此时孤已有了十足的把握,时候也不会有人怪罪大师的。”

    太子又加了一句,将老和尚推到悬崖边,且没有回头的余地。

    “唉。”

    那老和尚一声叹息,却也只能是应了下来。

    “老衲听凭太子殿下安排就是 * 。”

    低沉的两声笑声,应是太子顺势笑了两声,却听不出有多少愉悦之意,仿佛只是应付场面一般。

    “那孤就先谢过大师了。”

    老和尚却不再答话,只是低声喃喃的念着听不清的心经。

    太子却好似没听见一般的道:“此事已有定计,那大师就请先出去吧,孤还想在这殿内潜心参拜一会儿。”

    那老和尚也知道自己这做派是感化不了眼前这位地位尊贵的殿下,便也只能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离开殿中。

    殿门再次发出“吱呀”的声音,那木制的有些陈旧门被开启,有很快合上。

    顿时,空旷的殿内变得无比的安静。

    安静的似乎只能听见殿中人的呼吸声。

    寒亭才放下不久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且是越提越高,她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耳中灵敏的听见大殿里传来的任何一处细微的响动,她一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呼吸频率,一直手死死的拽住自己的裙摆,那柔软的丝绸被□□的皱巴巴的。

    她听见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听了下来,衣料的窸窣声传来,似是有人蹲下了身子。

    寒亭紧张的浑身都有些僵硬,她的唇能感受到自己捂在上面的手,冷的像冰一样,还有些微微的战栗。

    “唰——”的一声,眼前遮着香案的黄色布帛瞬间被掀开,光线伴着点点飘散在空气中的灰尘落入眼中,她模糊的瞧见另一双沉黑的熟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