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琼音:“用得着吗……。”

    书生被她说了也不生气,笑了笑:“在下从未做过这种事情,难免生疏了一点, 还请姑娘莫怪。”

    刚才石琼音顾忌这茶楼里头人太多, 孤男寡女一起走进来吃茶会被人说闲话,就跟书生说了, 让他先进茶楼找个靠窗户的地方, 架好屏风, 自己再翻窗户进去,免得被这么多人看见。

    可是这书生偏偏不让,逞什么大男子主义,说要翻也不应该让姑娘家翻窗户,还一通引经据典, 听得石琼音头疼, 最后迷迷糊糊就答应了。

    谁知道这人居然还是个文弱的, 翻个窗户跟做贼一样。

    不对, 做贼都是高捧他了,人家梁上飞起码身手敏捷。

    如果石琼音知道他翻个窗户都这么多讲究, 铁定从一开始就不让他做这事了。

    茶楼里头上上下下都跟石琼音很熟,不会乱说话,石琼音这才敢带着人来的。

    小二进来只是愣了一下, 然后就非常淡定地出去准备上石琼音平日喜爱的点心了。

    屏风里面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石琼音:“不用如此拘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的。”

    书生隔着屏风都能够看见外面人来人往:“这里是不是太张扬了?”

    “我又没带下人,难不成跟你孤男寡女呆在包间里面吗?”石琼音道。

    书生的脸唰一下就通红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石琼音:“得了得了,别浪费时间解释了,我看这里挺好的,也没人会看见我们,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就先走了。”

    年轻书生道:“别……我只是怕在这儿说被有心人听了去。”

    “有什么关系,”石琼音道,“大家都是这样聊天的。”

    “不能够吧?”年轻书生道,“京城的人也不能这么豪放吧?”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跟你们说,当年兵部那小儿可是被我揍过一顿的。”

    “呸,”旁边立刻有人笑骂,“要按照这么说,刑部那老头还欠我一个人情!”

    “你们要不要听刑部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无头女尸案?”

    “……”

    年轻书生:……

    是我输了,京城的人说话都这么野的吗?

    小二凑上前:“姜大爷,您老可别乱编故事了,小心被官府听了去了。”

    姜大爷冷哼一声:“说说而已,怎么可能把我捉走。”

    “对啊……”

    石琼音敲了敲桌子,让对面的书生回过神来:“快些说吧,等下就该有人来找我回去了。”

    书生将凳子拉得离石琼音近了一点。

    “你婆婆妈妈的做什么?”石琼音啧了一声,“若是军营里面的人跟你一样,我定早就开始揍他了。”

    书生等着点好的饭菜全上了,确定不会有人走来他们这一桌,才开口跟石琼音说了自己的事情:“不瞒姑娘说,其实我是帮别人喊冤的。”

    ***

    杨子昂是江南富商的二子,从小千娇百宠,但愣是没把他宠成纨绔子弟,而是变成了一个迂腐的书生。

    迂腐到家里人都有些后悔当初引导他走科举的路了。

    杨子昂这辈子做过最叛逆的事,就是半年之前非常坚持地说自己要外出游玩。

    杨大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做什么事情都讲究利益最大化:“你非要跑到穷乡僻壤里面吗?”

    杨子昂温吞地说:“先生让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杨大哥:“咋地,咱家整天把你关起来了是吗?”

    “没有,”杨子昂很老实地把先生的话转述给他,“先生说了,我平时生活过得太好了,要是不能体会平民百姓的生活,殿试答策论只会不切实际,”

    大哥彻底拿他没辙,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父母。

    来来回回闹了两个月,杨子昂才成功出发。

    路湖。

    华国非常边远的地方,苦到都没有人愿意来侵略的地步。

    不过在这边,穷还不是最可怕的地方。

    许多流放的犯人被官府带来这边开垦,一些走投无路想要落草但是被官府打压的也跑到了这儿,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穷凶极恶的人。

    幸好杨子昂出门前带上了一对侍卫,不然他来到这里就跟盘中餐没有什么区别了。

    侍卫有些心里发悚:“二哥儿,这里确实很不安全,要不咱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偏偏杨子昂心大:“没事,不来这种地方,怎么感受真正的人间疾苦? ”

    侍卫:……少爷,您还是多感受感受自己的生命吧,没准什么时候就客死他乡了。

    杨子昂是一个做了决定就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说要住下三个月,就真的要住下。

    而且,他不仅住下,他还要出门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