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连画已经走远了没有听到,就算听到恐怕也不会给他什么回答。

    这些丧尸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影响才会朝烟城聚集。

    道路上仍旧有向烟城逃亡的人,他们下午还慢悠悠地赶路,晚上像往常一样抱团在一起休息,可现在,所有人都在没命的跑,连行李都不要了,这种时候只有活下去才最重要。

    郁蛰看到倒在路边的人,这些人有些事力竭了,有些是崴了脚受了伤跑不动,还有些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死掉的。

    身旁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人对他们有过多关注或是伸出援手。

    郁蛰的脚步迟疑了一瞬,他看到了一个中年女人崴了脚,一瘸一拐地朝前挪,可是走了两步她就被地面的石块绊倒了再次摔在地上。她的胳膊手都是擦伤,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泥,她焦急地朝身边路过的人伸出手求救。

    “求求你们带上我吧,我有钱,所有钱都给你。”

    一个路过的小伙子被她抓住胳膊,还没等她的话说完,手就被狠狠甩开了,她甚至还被人又踹了一脚,直接滚到了路边的水沟里。

    “臭老太婆,滚开。”

    小伙子踹完人后也没看她什么情况就再次超前奔去。

    而像这样的事发生的太多太多了,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中年女人努力想从沟里翻出来,她向上伸出手,发出微弱的呼救。

    那些守在路旁的野草们发现了她,藏在地底的根系朝她缠过去。

    如果事情没发生在眼前就算了,可这一幕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郁蛰不是个善良的人,却也绝对没有冷血到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的地步。

    看看跟自己越来越远的连画,他喊了一声连画,前面的人没什么反应,似乎没听到。

    郁蛰犹豫一下,还是走到了沟边,抬高沟里的泥土将人给拉了上来。

    女人本来已经绝望了,发现自己上来后,她就像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抱住他的腿。

    “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眼泪和鼻涕糊了她一脸。

    郁蛰将她拉起来,割断腿上的草根,手摸了摸她的脚腕,使劲一掰。

    “有点错位,现在好了,我给你固定一下,之后走路小心一点,不要着急,这里距离烟城很近了,前面有人接应。”

    他说着折了树枝将她的腿脚固定了一下,又砍了根粗一些的树枝给她当拐杖,之后就松开了手。

    “走吧。”他轻轻掰开抓着自己的手道。

    说完就继续逆着人流超后跑去。

    中年女人呆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小伙子,你跑错方向了。”

    郁蛰自然是没有走错,只是耽搁了这么一会,已经看不见连画的影子了,就连黑狗也不见了。

    他们走散了。

    这还是除了在汇城分开两个小时外第一次走散。

    郁蛰嘴唇紧抿,一颗心就像夜色一样沉。

    他忍不住焦虑地想,万一以后再也找不到连画了该怎么办,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万一她不想见自己了该怎么办。

    除了光,他甚至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能留住连画。

    身侧前行的人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拉越长,可连画还是没有任何踪影。焦躁不安和恐慌感慢慢席卷全身,郁蛰都开始后悔刚刚是不是不该出手救人。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突发善心。

    无力和窒息感涌上心头,他的脚步也像心一样沉重,最后停在了路中央。

    四周是一片黑暗又寂静的旷野,静的仿佛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就像是回到了前世死亡前那一刻,眼睛失明,耳朵失聪,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哪怕是在最困难最危险的时候,他都没有像此刻一样绝望过。

    郁蛰低下了头,想冷静一下。

    但他还没有蹲下,耳边就响起一个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郁蛰还以为自己是出现幻听了,他猛地抬头,就看到面前正站着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豆豆还在她背上背着,黑狗也甩着尾巴站在她身边。

    郁蛰大跨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连画愣住了,任由他抱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不自觉放轻:“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啊,对不起,那我待会走慢点,你别害怕。”连画这还是头一次说话声音这么轻这么软。

    郁蛰忍不住笑了笑,侧头就跟一同被他抱住的豆豆对上了视线。

    他轻轻朝豆豆嘘了一声。

    豆豆眨着眼睛,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我没事了,继续走吧。”郁蛰松开手道。

    连画点点头:“你牵着我的手走,我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应该就要过来了。前面有个路口,我们去那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