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却对输赢闭口不提。

    “我没想到我会和他打起来。游击队长,就是统率武斗派的那个大组长。”敦干巴巴地说道,连语句的顺序读起来也很奇怪。

    (是和芥川龙之介有关的事情吗?)

    “所以?”

    敦看了一眼息见子,看起来有一些些的委屈。因为那个表情太逗了,所以息见子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连忙摆手道。

    困扰着敦的那股阴郁消失了一半,因为更多的则是转化成了害羞与窘迫。他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纤细瘦小的手,像鸡爪一样蜷缩着。就像是流星一样的一瞥,他用比之前更小的、简直不可轻易听闻的声音说:“他说了很过分的话。”

    也许是侮辱了他的话。息见子是这么想的。然而敦却告诉她,侮辱的确存在,但是被侮辱的那个对象却是“医生先生”,也是息见子本身。

    敦的脸上有一种冰一样的冷淡,他的眉头里不禁积蓄上一股不甘与烦躁来。

    息见子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匹即将要脱缰的暴躁起来的野马,她想要伸手抚平对方的眉头,却发现自己离对方有些远,伸手根本无法按到对方的额心。

    “他知道我们住在地下室里的事情……他说您是个没用的大人。”敦复述出了组长或是队长所说的话语。

    他看起来很不甘心。

    “您绝非这样的人。”

    “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息见子笑着说,“也许我是一个恶棍,一个混球,一个杀人狂,只是你没有看清我的内里,只看到了我的表面,所以觉得我是个好人罢了。”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息见子一直在回想太宰的口气。

    相当好用,简直就是恶人标配。

    她甚至觉得自己对对方的形象有更深的了解了。

    在经历了亲自见面后。

    敦一时语塞,他没有想到医生先生会讲这样的话。一时间的无语堵塞了他的喉咙,他的口腔甚至无法独立发声。但最后,医生先生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问道,“没把你开除吗?”

    息见子看着他,敦就说:“没有。”

    息见子又问,“受伤了吗?”

    虽说对方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没有伤痕,但是之前造成的伤痕很可能都因为对方的异能力[月下兽]所带有的超再生能力所消除了,所以现在看起来才会无比干净,连个疤痕都没有。

    敦紧紧地抿着嘴巴,没有发声。

    息见子的手指穿进了那个黑色塑料袋的抓口上。

    她灵巧地从对方手里接过了塑料袋。

    在敦惊恐的眼神之下,息见子打开了袋子,看见了那件破破烂烂的西装。肩胛骨处、腰腹处、领口、裤腿……

    虽然西装还是完整的,但是它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大开口了。

    息见子简直能够想象敦一边保护着西装一边与对方“打架”的模样。

    太好笑了。

    敦的手指蠢蠢欲动。他扯着衣角的一端。

    “请不用担心……”

    (他一定受了很多伤)

    息见子没有放开手,她提着那件西装,问:“明天要穿着去吗?”

    制服是非穿不可的,队长说如果没有的话就辞职吧。

    可是他们买不起,甚至租不起一套新的。这套衣服还是要赔钱的。

    敦摇了摇脑袋。

    息见子将衣服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能帮我去便利店买一个针线包吗?”

    她把两枚硬币放进了对方的手心里。

    第二十一章

    等到敦拿着那两枚硬币去了便利店回来以后, 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息见子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磨磨蹭蹭一个小时,她差点就要困倒在那张冷冰冰的床上了。在听见那串脚步声旋转着宛如舞步一样重新踏入这个窄小的地下室的时候,息见子又闻见了那股从外面传来的属于垃圾以及地下水的臭味。他们从墙上的窗子那里往外望去, 就会看见街道。他们住在街道的下面, 就像是这条街道里的“寄生虫”一样。

    息见子朝对方再次招了招手, 敦才将那个针线包拿过来。六色线、针盘里面只有四根针。

    (一定是被骗了。)

    “桌上的话有面包和牛奶。”息见子从针盘里面抽出一根针来,很熟练地穿过了一根黑线。

    线的质量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感觉在穿线的时候很容易会打结。

    敦低下头想了想,说:“谢谢您。”

    他永远都无法摆脱那种对他人的尊敬感,他总是自我贬低为微尘之中的一只弱小蚂蚁。

    敦走到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