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不答,只是自顾自地看着手上的那份杂志。

    太宰治看着咖啡厅墙壁上的时钟的指针逐渐走到了三点钟。他刚想说“迟到了哦”,却听见咖啡厅门口的那件悬挂在门前的风铃被人打响。一位新客人默默地来到了这张桌子的边上。

    对方坐在了桌子的边上。

    “不好意思,我差点迟到了。”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与暗绿色圆眼珠的年轻女性坐在了太宰治和绫辻行人的边上。她看起来二十出头,脸庞上还带着一中孩子气的稚嫩。

    这位被绫辻行人所联系于此的的“小野不由美”,向这里的人介绍自己如今的身份。

    ——《小说家》。

    太宰治从她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柠檬与玫瑰的气息,那是与当年别无二致的香水的香气。

    “呀,好久不见。”

    “如今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啊,小野。”

    “能够重新遇到太宰先生也是我的荣幸啊。”这位年轻女性的手在胸口点了一下,她又望向绫辻行人。

    “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绫辻侦探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绫辻行人发觉自己陷入了诈骗之中。

    ……

    敦离开的前一个夜晚,太宰治来见他了。

    太宰说:“森先生还欠我一个忙。”

    “之前为了你,他向我欠下了这么一个人情。你要替他还吗?”

    敦当时想了很多(他根本就没有怀疑太宰治是用心不良,好歹,他也是有了解对方的),最后只说了一句“尽我所能”。他决定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他的故事告诉太宰,说不定他所经历的那些事件在这个世界里面也会重演。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太宰治却问出了让敦无法招架的问题来。

    “你总是对我很畏惧,之前,森先生也曾经说我在他那个世界里是港口黑手党的第三位首领。让我猜一下……你是那个我的下属,对吗?”

    其实这根本用不上猜,这是能够轻易联想到的内容。

    敦的沉默基本上就是肯定。

    太宰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那我想要问的是……”

    ……

    那一天晚上,太宰治究竟问了什么呢?

    提着那只手提箱的敦,在横滨的黑暗之中来回奔走。他戴着一顶帽子,在四周(就算是下水道里)寻找着那位“父亲”的身影。他在天地之间,就像是一团风卷草。空荡荡的手提箱里只有那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小册子,和一团空气。

    在长达两个月的寻找之厚,敦彻底失去了信心。

    他又想起那个夜晚,太宰治问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如果失去之后又再度失去,那样子不是太可怜了吗?”

    这应该是两个问题,但敦却觉得可以用同一句话来答复。

    他说:“为了遵守约定。”

    没有自我主见的男孩,说出了十分可笑的话语。

    秋风走向冬天,白色的影子在黑暗之中被吹得不成形状。在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刻,敦感受到了什么。他从并不舒服的床上爬了起来,他拿起手提箱,冲入了正在下雨的黑天之下。一户人家被吵闹的敲门声所吵醒,打开门一看却发现门口没有人,只有一只做工精美的手提箱。

    无法打开手提箱的他们将这个箱子丢弃,然后箱子被流浪汉捡走。因为无法被打开,这个箱子一次一次流转于垃圾箱和流浪汉之手。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无法打开的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手提箱之后,它被扔入了大海之中。日本是个四面环海的岛国,仿佛被幸运之神所眷顾了一样,这个手提箱飘过了大量的水径,最后“搁浅”在一片沙滩之上。

    ……

    在急匆匆地敲响那户根本不认识的人家的大门以后,敦便从原地消失了。并不是隐身,也不是被抓走,而是消失不见了。他的存在如同松田美纪子一样崩坏粉碎,变成了一阵微尘般的醴粉。这阵粉末被夜风夜雨吹往高空之中,而手提箱却落在原地。

    死去的人应该回归地狱,而不是再一次出现在人世间。这是大家的共识。

    对于打扰了其余人的生活,敦只感觉到很羞愧。但是,无法否认的是,这段时间里他感受到了某中“小小的幸福”。那是他通过偷窃别人的身份和记忆获得的米粒般微小的幸福。

    如果有可能的话,好想对大家说一声“再见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无形的细线拉回之前睁眼所看见的“死之间隔”里,孤儿院的影子在蓝月亮下扭曲成怪兽的形状,不同姿态的模板人竖在孤儿院的大门口,有一个女孩形状的模板人,还有成年人形状的木板人。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你会保护我吗?]

    敦又想起了这句话。

    无论经过多少的时间,只要是“你”的话,我的回答都是“嗯,我知道了”。

    我会来保护你。

    无论什么时候。

    只要你呼唤我的话。

    这份约定将跨越一切有形或是无形的阻碍,直至彻底实现的那一刻。

    ——只要你呼唤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