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几乎鼻尖贴上了鼻尖,他靠得也太近了。

    我突然又抬起另一只手,干了一件我一直想干但清醒的时候没敢的事。

    我用手指,使劲儿抠了他脸上的痣。

    然后,我就被凌野弹了脑瓜崩。

    第10章

    凌野手劲儿挺大的,我当时就蒙了。

    他说:“你怎么那么欠呢?”

    我就不懂了,他竟然还好意思这么说我?

    但那会儿我喝酒喝得舌头都麻了,跟他吵架毫无气势,分分钟就败下了阵来。

    我看见,凌野半张脸都被火光映得通红,我的脸也跟烧起来似的。

    我说:“太热了。”

    怎么想的?在院子里烧篝火。

    我晃悠着想起来,可是命中注定要丢人——我栽倒在了凌野的怀里。

    后来周映给我描述:你们俩一块儿站起来的,凌野没碰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你,是你主动往人怀里贴的。

    这话说得我就挺不高兴的,但当时周映拍了照片。

    照片里,穿着黑色t恤的凌野双手插在他的花裤衩口袋里,他站得笔直,我歪歪扭扭像滩烂泥黏在他胸前。

    放大照片可以看见,凌野正小人得志地笑呢。

    那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跟凌野“亲密接触”,不过他身体的触感我是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后来搂着我脖子,像拖拽一只笨猪一样把我拖到了旁边的躺椅上。

    那天,大家都喝酒喝到不知今夕何夕。

    我晕晕乎乎地躺在那里时,看见李崇那个天才诗人竟然在搂着他向来看不惯的天才修车工徐和在接吻。

    我用手肘怼旁边的人说:“哎!你看那俩男的干嘛呢?”

    我说完之后才十分迟钝地意识到坐在我旁边拿着酒瓶子往自己嘴里灌酒的是凌野。

    凌野喝了多少我不知道,但他那时候可能也不太清醒了。

    因为我听见他对我说:“怎么着?你也想试试?”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但是那个夜晚,我他妈真的酒后乱性了——没上床,就是亲嘴了。

    但这件事的严重性对于我来说,无异于凌野给我破了处。

    事后想想,恨不得拉着凌野同归于尽。

    我不是什么纯情小男孩,十几岁的时候就因为看了部电影太痴迷男主的身材,半夜想着人家不干好事。

    但我也没想过要在这种地方跟一个我很讨厌的人接吻。

    可有些事,它由不得我啊。

    凌野吻上来的时候,我整个人晕得不行,我觉得他的嘴唇都是烫的,而且有点干燥。

    我记得很清楚,我伸舌头了,就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立刻整个人都麻了。

    可第二天凌野说他没吻我,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凌野这人说的话,他说十分,有两分是真的就不错了。

    我自然不信他没碰过我,那种接吻的实感太强了。

    我非常清晰地记得我就软趴趴地瘫在躺椅上,是他先俯身过来,我们非常近距离地对看,在我觉得自己快斗鸡眼时,我闭上了眼睛,他吻了我。

    狗东西,想赖账。

    我不至于因为亲个嘴儿就要他负责,更何况,就算他愿意,我还不要呢。

    但我不要是一回事,他不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去找周映,问她说:“你还拍到别的照片了没?”

    周映扒拉着她的吉他弦,问我:“你是说你诱惑凌野的照片?”

    我觉得我跟周映也没法做朋友了,她根本就是和凌野一伙的。

    “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什么时候诱惑他了?明明是他强吻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弄清那天晚上的吻究竟是怎么回事,它明明一点都不重要的。

    可是一想到凌野吻了我他还不承认,我心里就躁郁。

    因为这个,我又给他贴了“渣男”的标签。

    但很快,周映拿出了我诱惑凌野的证据。

    她直接把相机丢给了我,对我说:“看完不许删,要完璧归赵。”

    离谱的是,这位姐的相机没电了,我抠出内存卡,小跑着回了房间。

    回去的路上还撞见了又叼着没点燃的烟在瞎晃悠的凌野,我看见他就狠狠瞪他,他在我身后跟周映说:“怎么我没亲他对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吗?”

    我究竟为什么生气,他是真不明白吗?

    那一天,我顶着酒后疼到炸裂的头,化身名侦探陈·柯南·醒,打开了周映相机内存卡的文件夹。

    她在那个晚上拍了好几百张照片,绝大部分都失焦了,由此可见,她也喝得挺醉的。

    我看到照片里大家化身群魔,没一个人干好事。

    但我无心管别人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一心想要找到凌野和我接吻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