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跟着我,往后全都是好日子。”

    凌野坐在床边笑得不行,他的手轻抚着那张床,像是在跟自己过去的三年时光告别。

    房间安静下来,他环顾四周,最后打量着这个屋子。

    而我,看着他。

    我问凌野:“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是想知道,这个时候了,他的脑子里还会冒出想死的念头吗?

    “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凌野说,“对于我来说,死才是最真实的事,也是我一直以来等待的。你是个意外。”

    我当然是意外,还是最美的意外。

    别人发生意外丧命,凌野的世界发生意外却捡了条命。

    我说:“我太牛逼了。”

    凌野看着我笑,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夕阳又来了,暖橘色的光从窗户洒进来,凌野在夕阳里吻了我。

    “对了。”他问我,“你回去后没发现什么吗?”

    “发现什么?”

    “……”他似乎有些无奈,“我真的觉得你这辈子都写不好感情戏。”

    我一听,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等等。”我说,“一直在网上说我不会写感情线的,该不会就是你吧?”

    他笑而不语,我就追着他打。

    我们俩本来在收拾行李,结果打打闹闹,又跑到了院子去。

    徐和看见我们俩,叼着烟骂了一句:“打情骂俏的狗逼。”

    李崇在他旁边,瞥了我们一眼,直接凑到徐和面前,借着对方的烟给自己点了个火。

    我跟徐和顶嘴:“你们俩也是。”

    李崇:“我是诗人。”

    “你妈的诗人。”徐和面对谁嘴巴都没干净过,整天骂骂咧咧,也没个笑脸。

    李崇抽了口烟:“你爹我是诗人。”

    “滚你妈的诗人。”

    “老子是你爹。”

    我拉着凌野在一边坐下,喝着周映给我们调的酒,看那俩人从吵架变成打架,然后再亲到一起。

    很怪异的俩人,也不知道是情人还是仇人。

    周映说:“几点的船?”

    “还有两个小时。”我对她说,“还能和你一起吃晚饭。”

    周映笑:“行啊,那凌野做吧,以后他的好厨艺就只能你一个人享受了,怪可惜的。”

    凌野听完,立刻起身去了厨房。

    我的目光追随着他,喝着小酒感慨道:“怎么谈恋爱了还是那么拽?”

    “陈醒。”周映突然叫我。

    我转过去看她,她对着我笑,对我说了句:“谢谢。”

    我不知道她的一个“谢谢”包含了多少的深意,也没去追问,因为很多时候,对很多人来说,不用解释太多,我们有各自的理解。

    我对她说:“也谢谢你。”

    我们相视而笑,夕阳浸透的院子里,有程哥离去的忧愁,但也有大家对未来生活的简单期待。

    天黑之后,我跟凌野将要离开,但“岛”永远在。

    我们是从这里飞出的蝴蝶风筝,线的尽头就系在这家青旅院子里的那棵树上。

    “我决定了。”我说,“本天才作家为了证明自己能写好感情线,决定以你为原型写一本爱情小说。”

    “写一个天才作家如何拯救迷途青年的故事?”

    “当然不是!”我说,“我要写一本黄书,写一个诡计多端心机深重的男人如何钓鱼一样钓上了一个天真帅气又有才华的大作家。”

    凌野的笑落在苏溪海岛夜晚的小路上,我们笑着走着,朝着海边的游船而去。

    “对了,你之前问我回去后有没有发现什么,”我问凌野,“我应该发现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钟,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时候,终于开了口。

    他说:“那天你离开,我在你的背包里偷偷放了一束雏菊。”

    我有些惊讶,第一反应是:等我们回去,这雏菊估计都与世长辞了。

    不过……

    “我现在知道雏菊的花语是什么了。”

    他问我:“是什么?”

    我故意没说,我知道,他肯定也知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