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图南又遇到了夏德胜。两人自然而然并肩走到了一处。

    “陛下这些天在朝堂上提拔了不少空缺,开春还有科举。”夏德胜缓缓开了口。因为前梁余党彻底败亡,朝堂上出了不少空缺,急需大批量的人才填补。

    江图南笑了笑:“陛下的手段春风化雨,实在是让人佩服。经历这一番波折,朝堂上应该能安稳一段时日了。”

    又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易尚宫近来还好吗?”

    夏德胜叹了口气:“失血过多,御医说至少要休养两三个月才行。”

    两人随口说着闲话,在宫门口拱手告辞。

    乾元殿内。

    李翼低声说着。

    说完,抬头小心地看了皇帝一眼,低下头去。

    按理说,外臣结交宦官,是朝廷的忌讳,但夏德胜和江图南这些人从陪着主君打江山开始就是好友。两人出宫的路上遇见,说两句家常也是常有的事儿,旁边跟随宫人也有不少。

    云舒抿了一口茶水,随意地笑了笑,“朕也只是好奇。”

    因为找到前梁余党运走的存粮,李翼之前立下大功,云舒将他提拔为东锦司的参事,也算是掌控一股势力了。

    对于上任之后需要盯着夏德胜这位顶头上司这件事,李翼非常理解。世上帝王,哪里有全心全意信赖一个臣子的啊。这对帝王来说是大忌,很容易被蒙蔽。就算是心腹,也要彼此有分寸才好。

    让李翼退下,云舒望着殿外淅淅沥沥的春雨。

    提笔在折子上写了个“准”字。

    这些天他加快了朝堂上改革的脚步。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这样大手笔地收割气运,巩固地位,势必有很多不符合之前原主的政策举动,也是无可奈何。

    只能让李翼这些新提拔的多盯梢一下原主的心腹。

    原本他想着,过个三五年,隐瞒过所有人的目光,彻底不用担心掉马甲了,再缓慢开展自己的政策,但经过这一场叛乱,他不想等了。

    原主留下的这个朝廷,实在千疮百孔,仓促上位和过度杀戮带来一系列的后遗症,他要尽快填补这一切。

    既然上天让他来到这个位置上,这天下苍生就成了他的责任。为了虚无缥缈的马甲问题,而放缓改革的步伐,坐视朝政败坏,是亵渎自己的职责。

    江图南他们……只希望他们不要太过敏锐吧。好歹还有走火入魔这个万能解释。

    不然只能尽快外放了。

    实在是如今朝堂上人手缺乏,还需要借助这些人的力量啊。

    云舒叹了口气,收回念头,继续批阅奏折。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即将要紧的事情搞定。

    他搁下笔,合上奏折。

    坐了大半日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

    出了乾元殿,云舒没有让宫人跟随,独自去了后山。

    看着等候在凉亭中的身影,他脚步略顿,然后快速走了过去。

    易玄英见他过来,立刻行礼。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就不必讲究那些虚礼了。”云舒笑道。

    两人下了凉亭,来到东边的空地上,易玄英温声道:“陛下昨日修炼,剑路走势已经足够纯熟,只是锋锐不足……”

    上次叛乱中,谢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就算易玄英输给了她一部分血,也不是短时间能养回来的,如今还在休养之中。

    云舒这些天专门命沈月霜盯紧了她,不将小脸养得红扑扑的,不能回来操心费力。

    本来想着练武功的事儿,自己已经进门了,一个人琢磨也行。

    为什么会变成易玄英指点呢?还是因为前几天的一个巧合。

    第60章 怨念

    那天, 云舒独自练武功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后山的假山劈了个缺口, 导致上头一块巨石滚落, 声音很大,惊动了附近巡逻的侍卫。

    前来查看的人中恰好就有易玄英。

    归降之后, 易玄英领了殿前都指挥使的职务, 就是他前梁时候的官职,从二品的高官,等同于一部尚书。

    这样的任命, 不仅是因为云舒看重人才,更是为了向天下人宣告, 新朝求贤若渴, 就算过往有仇怨的, 只要肯归附效力,一概既往不咎。

    发现侍卫们前来查看, 云舒不想暴露行踪, 跳到树上躲避。

    侍卫们以为假山只是风水日晒, 自然脱落, 简单查看完毕就离开了。

    云舒这才下来,继续练剑。

    练了半天,去凉亭里头喝酸奶,正喝得痛快,突然看到地上影子不对劲儿。凉亭顶端的装饰兽头变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