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追出门,谢景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云舒站在门口呆愣半响,苦笑。

    槽糕,这次的后果,好像比上次见到自己壁咚贵妃的时候还要严重呢。

    入春之后,京城的天气迅速热了起来。

    傍晚,天边阴云汇聚,到了入夜,化作雨水淅淅沥沥洒落在青石板路上。

    小雨丝毫没有阻挡京城百姓逛街的兴致,街市上灯火闪烁,行人如织,店铺林立。

    战争的阴影过去,市井间很快恢复了昔日的繁华。

    云舒带着谢景,一路走一路看。

    后头是夏德胜带着沈月霜几个人,他们非常有眼色地不去靠近那两人,分散在四周,小心翼翼跟随着。

    今天发现将人惹火了之后,云舒用过晚膳,就匆匆跑去偏殿。然后生拉硬拽着某人出来逛街散心。

    几次没话找话,对上的都是彬彬有礼的回答。云舒简直头都大了。

    不过走在这喧嚣热闹的夜市上,虽然有烦恼,也有欣喜。欣喜于四周的繁华盛世。

    比起上次冬日出门,开春之后的夜市格外繁华,各色小吃、商品、玩乐的店铺摊贩应有尽有,堪比后世的夜市了。

    一开始还思索着怎么逗人开心,云舒很快被四周形形色色的店铺吸引了注意力。

    走了不久,手里头就多了好几样零食。

    谢景无语,说是陪她散心逛街,明明是自己想要出来玩,这家伙……

    云舒咬了一口炸串,五香豆腐干里头包着鲜美的虾仁,味道真不差。转头看向谢景,这个味道她应该喜欢。

    将炸串递到她唇边,小声道:“尝尝吧。”

    谢景避不过去,只好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差。对上某人带着讨好的晶亮眼神,原本胸口的那一点儿憋闷慢慢地消弭无影。

    仔细回想,自己突然而来情绪也有些失控。但就算明白,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压抑酸楚……

    谢景一直自诩是个理智的人,战场上,朝堂上,落到最危险的下风,也能冷静地分析形势,寻找翻盘的机会。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会屡屡冲破底线,失去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从教武功时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到种种风趣言谈带来的无奈,还有现在患得患失的酸涩。大约太过在乎一个人,都是这般身不由己吧。

    人生两辈子,怎么就栽在这么个贪吃玩乐的家伙手里了呢?

    “怎么样,好吃吗?”云舒并没有察觉她内心的纠结,笑嘻嘻问道,“听易将军说你以前也挺喜欢吃零嘴的,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谢景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堵心,没好气地道:“我只是不喜欢走在路上吃东西。”

    “哦,那待会儿咱们找一家茶楼,好好品尝。”

    云舒也将手里的零食递给侍从,又道,“待会儿我找来花生米一起尝尝。”

    “要花生干什么?”

    “因为有位名人说过,五香豆腐干与花生米同嚼,有火腿味道。我一直没有尝过,好奇啊。”

    谢景无语,“谁说的?”想吃火腿回宫里吃,保证你每天吃到腻歪。

    “是一位名士,上刑场之前,交待给儿孙的遗言。”云舒说起这个有名的典故。

    “交待遗言,不说重要之事,却说这种话,有病吗?”

    “有病,大概吧,不过我倒觉得,又洒脱又畅快,是真正看淡生死的人说出来的话。”可惜自己没有这般超凡脱俗的境界。云舒望着繁华的闹市。生活中这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看淡生死呢。

    谢景目光落在云舒脸上,也不知道他从小到大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想要超脱太难,朕会尽量让身边的人过得更自由一些。”云舒温声说着,“你不喜欢我见贤妃,我会尽量少见的。”

    谢景嗯了一声。

    云舒纳闷,“你这么讨厌贤妃,是因为她之前跟你兄长退亲吗?我看易将军倒是没有这么愤慨啊。”

    下午他见易玄英的时候专门旁敲侧击问了这件事。

    易玄英的态度简直大方地让他吃惊,“臣与贤妃娘娘少年时候见过两三面,因为舍妹与她有来往,并无什么私人情愫。订婚也是因为家母病重,想要看到我成家,才匆忙择了门当户对的人订婚。”成年后他一直忙于功业,转战南北,心无旁骛,对这个未婚妻真没见过两面,更别说感情了。

    “世道不公,女子立身处世不易,想要择贵婿立身也是人之常情,况且几番退婚都是林尚书的安排,她为人子女也无选择的余地。”

    听着易玄英的话语,云舒简直恨不得给他鼓掌。瞧瞧人家,被退亲,还能跟自己这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家伙谈笑风生,这是什么胸襟气度。

    “我只是不喜欢你一口一个贤妃。”

    云舒想了想,小心翼翼问道:“那以后朕称呼她林姑娘?”

    谢景:……

    云舒笑出声来,看到某人脸色不好,赶紧停下,坦白道:“朕想过了,淑妃、贤妃她们,如果愿意,将来可以在这个宫廷有别的事业,当然,想要离开朕也不反对。”

    “什么叫别的事业?”

    “可以当女官啊。”云舒理所当然道。

    谢景蹙眉:“这等于将她们贬为奴婢,是奇耻大辱,只怕她们绝不肯答应。”后宫女官品级再高,也是伺候人的,不能跟妃嫔相提并论。

    “朕说的女官,不是后宫的管事。”云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