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分阶段施工,再说,有了新制成的火、药,耗损的人力不会那么惨烈。”云舒说着。

    古代凿山开水的大型工程,几乎都是劳动人民的血汗铸成,需要征发的民夫成千上万,中间累死的不计其数。所以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民变。

    “只要完成一部分,百姓就能体会到水流调派的好处,从此不必受旱涝之苦,同时畅通的商道能赚来更多银钱,正好支撑下一步的工程费用。”

    “这么着急吗?”

    “当然,从今年开始,朕推测着,天下将会有更多的人口诞生。”

    任何朝代一旦进入稳定的发展期,就会迎来人口增多。而化肥的推行,让粮食丰收,更促进了人口繁衍。人口太多,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

    谢景想了想,“草原之上,一旦有强盛的王朝,就算主君不想南侵,其人口繁衍增多,超出了能供养的人数,也只能南下侵略了。”

    云舒眼睛一亮,想不到她也早就注意到了。草原民族南下侵略,一方面是为了抢夺更多的物资,一方面也能消耗多余的人口。

    人口无限制的增多,绝不是好事。尤其在这个世界高产作物引入,人口已经不少了。但是在这个时代推行什么计划生育,是绝对不可行的,民风民俗扭转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只有让农业国转成工业国,才能消耗更多的人口。而工业国生产出来的产品,必须有畅通的商道来消化掉,不然会酿成经济危机。

    所以他才坚持要将商道从东淮王府手中拿回来。从今年发行的新币,到开凿便利的运河。

    “还有你惦记的船队。”谢景笑着补充道。

    云舒连连点头,最新的消息,那两支舰队已经要抵达津川港了。正好开春,他可以借助这些船队,将京城最近产出的丝绸毛线琉璃盏运一批往外行销,填补国库的亏空。

    “东淮王府慕荣佩父子不是肯吃亏的人。”谢景提醒道。

    这些日子朝廷不仅铸造新币,开凿运河,还几次颁布新政,从税收等方面扶持非东淮王体系的商旅。

    “朕明白,但他想要谋反也不怕。只要北离王府不与他沆瀣一气,大不了硬拼。”

    云舒很乐观,东淮王府再有钱,兵马再强盛,也不及谢景多年来横扫天下的精锐。

    他自信又乐观的模样看着真是耀眼极了。谢景望着,突然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趁着云舒反应不及的时候,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先去工部走一趟,等中午过来找你一起用膳。”

    目送着她离开,坐在殿内的云舒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身份揭晓之后,都变成她调戏自己了?

    那个被他偷亲一下就脸红的便宜师傅能回来吗……

    接下来是惯例的君前奏对。

    几名朝臣单独入殿禀报几桩朝政大事,最后轮到的是易玄英。

    谈完了正事,云舒看距离午膳的时辰还有一会儿,起身道:“陪朕一起逛逛吧。”

    易玄英也很关心云舒这些日子在宫中的生活。两人一起去了乾元殿后的小树林。

    清泉汩汩流淌在白石砌成的水道上,云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直接问道:“你不会是将我当成妹子了吧?”

    这样对易玄英也太残酷了。

    他犹豫不决,反而是易玄英先开了口:“陛下这两日感觉如何?”

    “挺好的,昨天朕见到她了,我们说开了。”云舒笑道,“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就行。”

    易玄英仔细看着他的神情,确定是毫不掩饰的欣喜轻松,才放下心来。却又有点儿伤感。

    云舒低咳了一声,道:“看到这些松树,朕就想起前段日子你教导朕武功的时候。”

    易玄英回过神来,笑道:“陛下在武道上极有悟性,只是定力稍有不足。”

    “你那时候就发现了吧?朕其实并非是他。”

    “是有些怀疑,但还是小妹的表现更加异常。”易玄英坦白道。云舒这里至少还有走火入魔这个解释,也在努力靠近人设。谢景那边简直一团糟。也亏得过往熟人中,只有沈月霜在,而且以前跟她来往不多,才至今没察觉。

    云舒尽力和缓地道:“那时候你一定非常难过吧。”

    易玄英立时明白云舒想要说什么了,压下心头的酸楚,他望着郁郁葱葱的梅树林,沉声道:“是曾经消沉过一段日子,但臣也渐渐看开了。人生匆匆,不过天地过客。而且见识到谢景这般玄奇的经历,臣也私心揣测着,也许小妹依然生活在另一个地方,日子比往常在闺阁之中更加幸福自由也说不定。”

    云舒被他说的心里一动,来不及细思,他凝望易玄英,沉声道,“那你不好奇,我既然不是谢景,又是谁呢?”

    四周空气有瞬间的沉静。

    “别说你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望着易玄英,神情严肃。

    风吹过树林,带动几片梅花瓣洒落在云舒肩头。

    易玄英凝望着他,专注而温柔,“不敢欺瞒陛下,臣是有过猜测。”

    第98章 谋逆

    “猜测什么?”云舒紧张起来。

    “陛下如此聪慧博学, 不仅朝政大事上手地快,还知晓诸多格物致知的学识, 提起海外国家, 异族典故,都津津乐道。足见陛下所学, 都与中原不同。臣私底下猜测, 陛下也许是哪家诗书大族出身,因为朝政更迭之类的原因,举族迁往海外国度, 游历天下,又不忘祖宗根源……”

    云舒睁大了眼睛, 这个解释好像还挺有道理。又问道:“你不觉得诡异吗?我这样一个外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