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死里逃生的谢景,夏德胜喜出望外。对失去联络的云舒,这些天也安排线人搜寻。谢景同云舒说过联络的方式,如果还在王府内潜藏,只要看到暗记,肯定会联络线人,可至今杳无音讯。

    “所以臣推测,殿下应该已经离开了王府。”夏德胜小心翼翼继续道,“这几天里,离开王府的车架,除了日常生活必须之外,就只有北离王府的车驾了。”

    谢景脸色难看至极。

    “东淮王府还严密封锁着消息,只是城内不少人猜到了真相。”别馆的书房里,韩创宇禀报这几天的动向。

    说完之后,压低声音:“其中有几家暗中投递了名帖,想要来拜见王爷。”

    慕丰渊骤然身亡,让不少恒城之内的势力都生出了小心思。虽然不至于公然反叛,毕竟东淮王府还有慕荣佩这个深孚众望的世子。但是趁着季寰这个北离王在恒城的功夫,多投注一笔保平安也是好的。

    季寰对这些投机者没有兴趣,平淡地道:“都拒了吧。”

    韩创宇犹豫着提醒道:“其中还有吴兴沈氏和清海王氏。”这两家是东南商贸的领头人,势力盘根错节。

    “不必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季寰不以为然。

    韩创宇只好领命,又问道:“王爷,是否要趁着这个时候安排人散布慕王爷身亡的消息。”

    两大王府之间现在虽然是盟友,但随着战事推进,尤其皇帝如今落在自家手中。两家将来迟早有翻脸的一天。

    季寰露出笑意,“此事无需我们出手,自然有别人代劳。”

    按照情报,那人应该提前逃出了王府,如今正潜伏在看不见的地方。这恒城之内,东锦司的势力可是比他们北离王府只强不弱。

    韩创宇醒悟。

    说完了正事,季寰又问道:“最近城北小寒山的桃花应该开了吧?”

    话题跳跃太大,韩创宇一时反应不过来。

    季寰也不需要他回应,吩咐道:“准备车马,后天我要带人去游赏。”

    韩创宇:……是为了让那位开心吧?召见恒城世家嫌弃浪费时间,每天从早到晚陪着那位却乐此不疲。

    主君这是怎么了?想要说什么,看着季寰眉宇间的凝重,最终只能低下头,“遵命。”

    云舒肩膀上的伤比预料中的还要严重,不仅无法运功,连日常举动都绵软无力。好在季寰弄来的灵药,效果堪比武侠小说里的黑玉断续膏。用了两三天之后,伤势就大为好转。

    每天替云舒换药的工作,都是季寰亲力亲为。

    自从动了那个糟糕的念头,云舒对两人肢体接触非常别扭。

    但又别无选择,上药的地方在后背,还需要人内力辅助,季寰明显不想将这活儿交给别人。

    不过他好像察觉了云舒的尴尬,上药的时候一切公事公办,尽可能的避免多余的接触。

    这些都让云舒放松了不少。

    这天晚上,云舒试着抬高手臂,不仅活动自如,连带着经脉内息运转都无碍了。

    “恭喜陛下痊愈。”季寰笑道。

    云舒转头看着季寰,故意微带讥讽地道:“朕从此恢复了武功,王爷不担心吗?”想要困住一位武道宗师,普通的势力都难办到。

    季寰却全然没有被他吓到,坦诚道:“陛下现在的武功,臣还不必惧怕。”

    云舒眉头一跳,竟然被他看出来了,自己如今武功修为不再是往昔的水准,难怪能毫无顾忌地帮他恢复武功。

    他不服气地道,“慕丰渊临死之前,想必也是这么想的。”说完又有些后悔,这种威胁也太幼稚了。

    季寰像是被逗乐了,笑道,“臣一定尽力不要重蹈慕王爷的后尘。”

    云舒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季寰又道:“陛下养伤的这些日子也闷坏了,明日臣陪着陛下出去逛逛。恒城的春天景致极佳,正好可以散心。”

    他笑容爽朗,仿佛两人之间不存在分毫芥蒂,还是如以往般友好。

    云舒没有多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第二天,季寰果然派人准备了马车,带着云舒去了城北小寒山散心。

    这里是恒城有名的景点,开春的时候万亩桃花盛放,无数文人墨客都留下诗文赞颂。山上还有一座灵犀寺,是千年古刹。

    季寰陪着云舒走在山寺后头。

    正值桃花盛开的时节,四面望去,满目粉云堆雪,生机勃勃。不时有暖风吹过,花瓣飘零如雨。

    辽阔的桃花林中,只有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往年这个时候,灵犀寺里人很多,现在恒城全城戒严,就只剩下你我来此欣赏美景了。”季寰笑着。

    云舒注意到,季寰自始至终落后自己半步,如同以前在宫中一样。

    这让他感觉好笑,又好奇,在他心里头,究竟是将自己当成什么人?高高在上的皇帝,亦或者是臆想中的那个人。

    可惜季寰气运太强盛,读心术对他起不了作用,不然云舒真的想探查一番。

    也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季寰低声问道:“陛下不开心吗?”

    云舒讥笑一声,看向他,“你应该知道,这时候应该只有一件事情能让朕发自内心地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