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的女孩总是把笑脸给客人,毕竟客人花钱可不是听她的烦心事儿的,如果真想听女人的烦心事儿还不如回家。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她,她似乎很冷,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贝儿脸上的妆很重,看起来很好看,其实却让人有一些反感,可她毕竟是女人,瑟瑟发抖与恐惧的眼神就好像是一只在深夜被饿狼带回家的小白兔。

    我有些心痛,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贝儿抬起了头,在我的耳边说,我很害怕。

    我低声说,别害怕,你怎么了?有人跟着你?

    贝儿摇了摇头说,花姐说我的身子是留不住的,这几天如果我不解决第一次的问题,她就帮我找客人了。我很害怕,你是一个好人……

    我愣了半天,看了看贝儿面红耳赤的模样,又看了看窗外灯红酒绿的城市。

    或许每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都会失去一些东西,为了在这个城市生存,每一个人都会做一些妥协与牺牲。

    可,在这里钱真的代表了一切么?

    真的可以用钱买到造物主创造的一切美好么?

    我看了看贝儿,她即便后半场喝得是水,今天喝的那些酒也够让一个女孩儿支撑不住,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入睡,一张俏脸上都是惶恐不安。

    一个女孩子,这个时候应该是非常绝望的,我看着她的脸,那应该是一张纯洁无暇的脸,却被世俗的无奈遮盖,把这张脸变得浓妆艳抹,这本应该是一张无忧无虑的脸,可被生活所逼迫,变成了强颜欢笑。

    贝儿不胜酒力最终睡在了我的身侧,我让出租车停在了一家酒店,把贝儿搀扶到了房间。

    标准的大床房,我把贝儿扶着放在床上,她似乎还处于半昏迷状态,我用毛巾给她稍稍擦了一下脸跟手,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她睡得很恬静,我在那里看着喝多的她,脑海中却浮现的是夏瑶的神色,她喝多了之后,是不是也会睡得如此安详?

    一想到夏瑶,马上想起我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了,少喝酒早回家,这是最基本的一条,我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也就是说我违反了第一条家规,我居然比她先违反了家规。

    我的头顿时感觉有点大了,这丫头抓住我这一点,不一定要让我吃多少苦头。

    我又看了一眼贝儿,感觉她应该没事儿,转身就往出走。身后的贝儿突然传出了一声呻吟,这声音似乎有点痛苦,吓了我一跳。

    我转过头,看到贝儿睁开了眼,在床上看着我,看我头转过来,贝儿说,哥,你要走么?

    我说,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得回家了。

    贝尔说,可是……

    我笑了笑,然后说,你还是休息吧。

    我没有劝她,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我不了解贝儿的无奈,不知道她的心酸,当然没有权力站在自己的角度,站在道德的高度去评判她所选择的生活。我只是希望这个女孩这一夜,可以安心的睡一个好觉。

    贝儿看着我,所有所思,然后说,哥,你是不是觉得是钱的问题?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贝儿低下了头说,哥,你是一个好人,而我不会是一个好女人。不过现在身子还是干净的,我想找一个好人把自己最美好最纯净的东西留给他。花姐已经给我下最后通牒了,我真的很绝望。哥,你是觉得钱的问题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你别误会。

    贝儿说,别人多少钱,你给我多少钱,我不会多要你的。可是我也不能不要钱,因为……我终究是这样的女孩子,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欠我的,我不想以后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交集。

    贝儿的模样楚楚可怜,如果她不是真的第一次的话,那么这演技绝对可以拿奥斯卡了。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贝儿的床边,对她说,为什么走上这条路了?

    贝儿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说,你只把我当成想赚钱的女孩吧。

    我说,现在的你还能回头,为什么不回头呢?

    贝儿哭了,然后说,我真的不想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有其他的目的。真的,我只想把这个当成一个简单的交易,你别把我当成第一次,只要事后你随随便便给我点钱就可以了。你也不要问那么多,我……真的不能说。

    我看贝儿捂着眼,泪水在她的手指缝洒落下来,我真的是心动了,我的手伸了过去,企图握住贝儿的手,贝儿似乎看到了我的动作,她把手伸了过来,轻软地放在我的掌心中。

    然后她对我勉强地笑了笑,低声说,我是不是让你没有兴致了?我不会再哭了,真的,我会……听你的话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看到贝儿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然后闭上了眼,长长地睫毛正在一点点的抖动,仿佛打算接受我的侵犯。

    我怎么可能不心动,我站了起来,慢慢地走进了贝儿,突然夏瑶在眼前一闪而过,我愣了半天,站在那里,俯下身子轻轻地在贝尔的嘴唇上吻了一口。我感觉贝儿的唇很凉,就好像是这个城市冰冷的心,她稍稍闪躲了一下我的唇,然后身体僵直,我能感觉到她强迫自己的力度。

    她真的很害怕,很恐惧我这个陌生人。虽然她说得好像是一个各种老手,但这些话可能是别人教给她的,是她入行之后必须要学会的,她知道进入了这个行业,她的身体都是可以用钱衡量的,每一块肉每一寸肌肤都有着自己的价码。

    我觉得很心凉,看着贝儿坐在床上好像一根被捆在那里的假人,笔直地坐着,咬着唇,闭着眼,我一阵心痛。

    我转过身,没有停留,快步离开了酒店房间,然后头也不敢回地离开了酒店。

    不敢去想贝儿在床上看着我的神情。

    第16章 进错房

    几乎是逃命一样,我离开了旅店,上海夜晚带着潮气的冷风让我打了一个冷战,我很不喜欢这样的城市,它正在一点点把人逼疯,把人逼到没有退路的边缘,可偏偏它依然看起来那么高高在上,依然金碧辉煌。这个城市正在一点点吸收着人高贵孤傲的灵魂,然后把这些灵魂变成一堆污秽,再然后让这些污秽交融在一起去污染更多的灵魂。

    我没有能力去挽救贝儿,我甚至都没有资格去给她讲什么回头是岸的大道理,我能做的只有逃离,我既然无法保护她,能做的也只有让自己不去伤害她。

    我不敢想象这样的夜贝儿会度过多少个,也无法去想象她会在这样的夜色中怎样的痛苦。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醉了,在这个冰凉的夜,这么多年积聚在体内的所有酒精一下子迸发出来,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的家中,我进了屋,直接去马桶里面吐了个天翻地覆,然后我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我推开门,却听到了一声尖叫,我傻傻地看着夏瑶坐在床上,用手捂着胸,可是她居然穿的是我送的那件一场露骨的睡衣,胸部虽然被遮住了,可是其他地方都肆意地裸露着。

    我傻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站在那里喃喃道,你怎么在我的卧室?

    夏瑶把枕头扔了过来,然后说,滚,死色狼,臭流氓,滚出去,快滚。

    我急忙跑了出去,然后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我的卧室,不,的确是我的卧室,可是丧权辱国条约签订的时候我给割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