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说,这几天也没找你玩,就是招标这事儿太烦了,我也知道你心情不太好,最近就没过去。你别生气啊。

    我说,咱俩兄弟,还用得着说这些么?

    说真的,陈坤的话让我很感动,我跟她碰了一杯,喝进肚子,擦了擦嘴,想要让他帮帮忙,却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坤喝了酒,抬头看了看我,然后说,你是不是有事儿?

    我啊了一声。

    陈坤说,是不是没钱花了?多少钱?我借给你。

    我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是有点事儿。

    陈坤说,说啊,怎么这么磨叽?要是缺钱就说话,几万块钱我这里还有,就在卡上,你现在要我现在打给你。

    我看陈坤已经拿出了手机,这面急忙开口说,不是,不是。是其他的事儿。

    陈坤啊了一声,半天才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看陈坤表情严肃,也不知道触碰到他什么想法上了,我压低了声音对陈坤说,我打算自己创业,这不是联系到了美国一家公司,让我做中国的代理。可是我跑了几天,发现根本没有资源,这打印机不出名,连中国官网都没有,可想而知,大小公司都不信任我,怕我是骗子。

    陈坤说,美国什么公司?

    我说,小公司,你肯定没听过名字。现在我想让你帮我一下,之前我干这个的也知道,有的时候我们出去跑,有的公司太小了,一两台的订单对我们来说是可有可无的,还有的各种要求提出来,我们大公司不值得为他专门更改一下。碰到这样的,你能不能把我的名片给他们?啥样的要求我都想办法满足,一两台的订货量就行。

    我说完把名片盒给陈坤推了过去,陈坤松了口气,接了过来说,这有啥问题啊。公司每年这样的客户怎么也碰到几十个,平时都是干脆不理了,现在我都私下里把信息交给你,你跟他们联系。

    我急忙端起酒杯,对陈坤说了句谢谢。

    陈坤说,咱俩兄弟谢什么。

    我说,万事开头难,真要是能让我走过这一步,我一定给熙熙买一个大钻戒,表示一下感谢。

    这话我说得委婉,我跟陈坤的关系当然不好直接用回扣之类的方法明说,可在这个社会上,就算是亲兄弟你也不能失去了礼数,否则你就是占人便宜。

    陈坤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我兄弟,也不用这些。现在公司的生意在下滑,你要是干得好了,我就出来跟你单干算了。

    我说,也行,你就当是一条退路吧。现在一出来,真能感受到那种经济的不景气,到公司里面都挺热情的,一说推销的立刻冷脸,这么多天跑下来,绝大部分时间我连人家的门都没有摸到,前台直接把我给打发了。

    陈坤叹了口气,说了几句世道就这样的话,可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我就觉得他跟我又生分了。

    我们两个人之间就好像隔着一条河,河水冰冷刺骨。

    或许是啤酒的原因?

    我摇了摇头,跟陈坤把剩下一瓶啤酒喝完,大家突然都没有继续喝下去的兴趣了,草草结束了会面,我打了个车给陈坤送回了家,再然后自己坐上了地铁,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一路上都不是心思,老觉得跟陈坤的距离真的是越来越远。但仔细想一想,陈坤对我还算热情,真要比那些人走茶凉的人好上无数倍。社会或许早就不是我们可以接受的样子了,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有贫富的地方就有贵贱,有权力的地方就有阶级。

    想要在这个社会上毫无差别地与人相处,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所幸陈坤还想要帮我,这也算是我在人情冷暖之中感受到的温暖了。

    回到家,远远就看到了家里的那盏灯,家里还有一层更大的温暖在等着我。

    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开始把这个房子当成我的家,以前你看我租住这里,时间很长,可我觉得这个房间过于空旷,冷冰冰的好像是这个城市,在这里我没有归属感,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温暖。

    但是夏瑶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她就好像是我生命中的烛光,是冰冷黑夜的篝火,她带给了我温暖,也让我的生活有了期盼。

    否则在我失去这个工作的时候,在我应付不切实际的生活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给自己信心让自己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

    家里的灯火引导着我,我上了电梯,握着手机,看到手机已经迫不及待地连接上了家里的wifi,就好像是戈壁滩上碰到雨水疯长的野草一般。

    我的心也好像长了草。

    我用钥匙打开了门,突然听到屋里面有男人的声音!

    有男人的声音!

    有男人的声音!

    这个家里除了我,不应该有男人,这是不是最基本的道德?

    为什么在我不在家的时候进来了男人。

    为什么偏偏还发出开心爽朗的笑。

    我走了进去,夏瑶已经站了起来,显然是听到了开门声。

    我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是的,这个男人我认识。

    说认识也不准确,只能说我见过,这个男人就是那一天陈坤发给我的照片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那一天跟夏瑶在逛街。

    两个人亲亲蜜蜜,旁若无人地走在上海的大街小巷。

    夏瑶对我说,回来了啊。

    我有些尴尬,又有点恼火,我点了点头,然后说,家里来客人了?

    那个男人倒是大方,完全不心虚,站起来伸出手对我说,徐明。

    我本来想要用我的气势跟雄性荷尔蒙吓跑他,毕竟这个家里是我撒尿画圈之后的领地,任何雄性动物过来都是入侵行为。

    可最终我发现根本没有吓唬住他,这个男人不错,很高很帅,笑容也很阳光,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对他有一些厌恶,觉得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完全没有我身上的男人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