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切发生得太快,突然之间,我得到了一个,却又失去了一个。

    我跟雪筠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明明这个家什么家具都没有少,明明只是缺少了三分之一的人,却突然之间感觉这里已经不能算作我们的家了。

    雪筠跟我算是新婚燕尔,毕竟洞房不久,两个人都处于极其依恋的状态。

    我们在酒店的时候,总是想要触碰对方,想要彼此来点小心跳,玩点小刺激。

    可是一回到这个家里,突然都老实了。

    就好像夏瑶还在这两个家里一般,明明知道已经物是人非,可我们两个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彼此依偎着,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雪筠抓着我的手,看了看熟悉的四周,她说,瑶瑶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到这里了?

    我说,她结婚了,应该不会回来了。

    雪筠说,可是我怎么感觉,这里突然好空旷?好像是……有一个房间永远都填不满了。瑶瑶不在了,这里还是家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再是了。不过我们可以从新开始。你不喜欢这里,不想要这里的回忆。就跟当初瑶瑶从楼上搬下来一样,我们再找一个房子。开始我们两个的人生。

    雪筠说,我们两个的人生?

    我说,对,我赚钱养你,等到时间到了,我们两个就结婚。我们生一个大胖小子,然后看着他慢慢长大,而我们则慢慢地变老。最后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地坐在夕阳下,等着孙子回来。

    雪筠出神了半天,她说,夕阳真美。

    我说,是啊,夕阳真美。你也很美,满头白发,却依然那么美丽。

    雪筠脸色一红,又紧紧地靠了靠我,我们两个彼此无言,想着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是我们都未来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搂了雪筠多久,她直了直腰,转头对我说,我们吃什么?

    我摇了摇头,问道,你今天不去找夏瑶了?

    雪筠说,不去了,明天再去,今天太累了,状态不好,怕时间太仓促了。我得找个时间好好地问一问夏瑶,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隐瞒什么?

    我说,如果她没有隐瞒什么,你怎么办?

    雪筠叹了口气说,恐怕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了,毕竟覆水难收,我无法改变这场婚姻,而且就算是我打算救夏瑶,她也未必同意。她不是说了么,我这个当姐姐的,不能总瞄着她的男朋友啊。是吧。

    雪筠居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我一愣,连忙说,如果她隐瞒了什么,你又怎么办?

    雪筠说,其实我也想了,如果夏瑶真的隐瞒了什么。那么我拼了命也要让夏瑶离婚,让她不比一辈子都忍受……这些东西。

    我啊了一声说,离婚?你父亲会同意么?不是有婚前协议么?

    雪筠说,狗屁婚前协议,不就是钱么?父亲怕失去公司,难道就可以让自己的女儿受苦么?如果他不能体谅,那么我跟夏瑶就当没有这个爸爸算了。如果是真的,我一定要让夏瑶离婚,一定要把她从徐明的手中救出来。

    我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其实说到底,不就是钱么。你们家失去了股东的支持,失去了一半的股份,但是剩下的一半也够普通人活几辈子的了。所以穷日子轮不到你们,真的没有必要让夏瑶受苦。而且我不是男人么?真的要是到了最穷的那一天,我也可以养活你们所有人。

    雪筠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胳膊,低声说,有个男人真好。

    我嗯了一声,心理面别提有多美了,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我跟雪筠都是一个激灵。

    雪筠说,难道是夏瑶来了?她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我们两个扑腾一下起来,跑出去,在猫眼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我们在门里问了句,找谁啊。

    那个女人说,我是物业的,前两天到家里来但是没有人。我们需要统计一下常住人口,要核实一下每户多少人,这是公安局要求的,如果方便的话,请开一下门。我们简单登记一下就走。

    我哦了一声,毫无防备地打开了门,一打开门就看到那个女人后退了两步,当时就觉得不好,刚想要关门已经来不及了,几个黑衣大汉冲了进来,一下子涌进了房间里。

    领头的人对雪筠说,老爷请你回去。

    雪筠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站在了我的身前,对几个人说,你们……要干什么?

    那个大汉倒是很有礼貌,对雪筠说,大小姐,老爷想要见你,请你回去。

    雪筠说,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那个大汉说,我们一直都有人在24小时监视这个房子,知道你们回到上海一定会来这里。老爷想要您回去,好好跟你谈一谈。

    雪筠说,那他呢?

    那个大汉说,老爷另有安排。

    我一听冷汗真下来了,什么叫另有安排?

    要是我看起来,只有四个字,人道毁灭。

    而且恐怕毁灭是真的,过程也不会那么的人道。

    雪筠挡在了我的面前,对几个人说,不行,他必须跟我一起走。

    那个大汉看了雪筠一眼,抬头对我说,你不是挺有种么,怎么还躲在女人后面?

    我咬了咬牙,这时候还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欧阳先生对我的火有多大,我真的不好说。反正我估计死一两次两次,恐怕都未必能够让他舒坦。要是放在过去,凌迟致死都有可能,现在就算没有那么残忍吧,先把命根子弄下来做个煎蛋肉肠配个早餐是很有可能的。

    我没有吭声,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那个大汉伸手就要去抓雪筠的胳膊,雪筠没有动,冷冷地说,你敢碰我?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把你的手指剁下来。

    那个大汉一愣,似乎衡量了一下雪筠说话的分量,最终还是把手放下了,对雪筠说,老爷真的是想要见大小姐,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自己的父亲吧。

    雪筠说,我见,我一定会见父亲。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