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相信在我平静的居留生活之外,一定是欧阳家跟徐家的腥风血雨。

    这是一场拔河比赛,两家的能量都超乎想象,不能用正常的思路去了解整件事儿。

    我老老实实地跟着警察上了车,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任何人队会记得自己生命中打算杀人的那个地点,我当然也记得。

    即便那是在黑夜,我也清清楚楚地记着所有的地点。

    只是那一天的雨很大,否则我相信我肯定还能在土壤之中看到猩红。

    那是来自徐明的鲜血。

    我下了车,看到徐明公司的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消息的。反正就那么一堆人站在那里。

    不过警察的数量也很多,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嫌疑人去指认现场应该有的架势。

    十多个警察围成了一个小圈子,将我跟另外三个人围在了中间。

    那个领头的警察对我说,说说吧,当时都是什么情况?

    我嗯了一声,看了看前后的路,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

    历历在目。

    可也不能实话实说。

    我要是把那天晚上的实情说出来,我百分之百就是一个杀人未遂,就算是欧阳家用尽全力,律师再强大,关系再复杂。

    当时法律是公正的,我也跑不了。

    我指了指一旁的路说,当时我的车在这里,我在等着徐明出来,那一天雨很大,我在车里几乎睡着了。

    然后我看到了徐明从里面出来,打一把伞。

    我当时很着急,脚下的油门有点猛了,而且视线不好,路也滑。等到我发现距离太近而车速太快的时候,我猛然抬起脚踩一下刹车。可是慌乱之中,我踩错。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这些话我已经酝酿十多天了,反复练习,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相信了。

    警察哦了一声,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一大堆人。

    他似乎也有点担忧。

    对我说,你当时就在那里?

    我点了点头。

    然后警察说,你在那里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找徐明?

    其实这是我最害怕的问话。

    为什么?

    因为那一天发生的根本不是我来找徐明这么简单的事儿,而还有一场猛烈的前戏。

    第一我在办公室里拿着菜刀追杀徐明,至少几十个证人。

    第二我被徐明抓进仓库然后让人打了一顿,虽然证人未必出来作证,可要真的说出来,那么谁也不会相信我当时很冷静的只是要找徐明谈一谈。

    警察也不傻,当天的情况说出来,前面是我拿着菜刀上门,后面是我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少也可以定性我为有预谋的激愤杀人未遂。

    可是当天的实情我撒谎倒是没有问题,不过证人很多,这些谎言不是分分钟戳破?到时候我不是更加被动?

    我这些天一直都在害怕这个问题。

    可是说真的,谁都知道害怕是逃避,这个问题一定会问到我的头上来。

    任何一个警察都不会不问一下你那一天为什么会在这里就给案件定性的。

    而我这几天想了一套说辞,至于有用没用,我还真的是处于一种很怀疑的态度。

    我说,那一天我有点冲动,我过来找徐明,在公司里闹了一场。不过后来呢,我冷静了下来,想要给徐明道歉,可是又不敢进他的公司了。于是就在外面等着他出来。

    警察哦了一声说,闹了一场?怎么闹的?因为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我跟徐明的关系么?

    警察说,你自己说出来吧。

    我说,我们两个是连襟,我娶了姐姐,徐明娶了妹妹。

    警察说,亲戚啊,亲戚有什么可闹的?

    他的态度很淡然,其实我也清楚人家不会什么功课都不做。我跟徐明的关系他一定早就清楚。

    而其他的事儿他恐怕也是一清二楚。

    我说的其他的事儿,肯定不是夏瑶被虐待,而是我去抢亲。

    人要是撒谎,必须要九分真话夹杂着一分谎言。

    如果是九分谎言夹杂着一分真话,那么就不叫撒谎了,那叫吹牛逼。

    此时此刻,我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要保护夏瑶。

    无论夏瑶对我做过什么,无论这些事儿是真是假。

    我都要保护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