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两人对望一眼,默契的翻身而下。

    自打她易容成了宋以墨之后,徽雪院她几乎便没有在涉足过。

    如今陪同许生过来,瞧见一个与她身形相似的姑娘顶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时,宋以歌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别扭的情绪来。

    许生瞧着躺在床面上的人,原先还算舒展的眉头顿时一紧,他拧着眉看了半日之后,才问道:“她这是睡着了?还是在昏睡之中?”

    宋以歌接过绿珠递来的热茶喝了口,将身子暖和了些后,才道:“这之间有什么差别吗?总归都是睡着了。”

    许生眯着眼睛看向站在身后的宋以歌,也不知是不是他判断出了问题,他总觉得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那人并不是真正的宋以歌。

    可话又说回来,那人是与不是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许兄不帮歌儿瞧瞧吗?”宋以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开口问道。

    许生扣着手指,面上舒缓:“自然是要的,只是瞧着七姑娘这般了无生气的模样,许某怕诊断出来的结果,不尽人意,侯爷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歌儿自幼便福缘深厚,想必没什么大碍的,许兄尽管诊脉便是。”宋以歌说道,携了凌晴的手,便在后面的凳子上坐下,她将声音压低了些,“你且等着,放心,会没事的。”

    凌晴尽管心中担忧,可还是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

    正在弯腰的许生,倏然就直起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看向坐在一旁的宋以歌:“侯爷的嗓子怎么了?”

    “坏了。”宋以歌回答的一脸坦然,好像的确如此。

    许生听后,便道:“侯爷既然嗓子不太舒服,不若让下官先看看如何?”

    “不必。”宋以歌直言拒绝,“歌儿的事要紧些。”

    许生拈着手中的金线,倒也没在强求,而是在她床沿边坐下,将金线系在了她的手腕上,认真的看起脉象来。

    宋以歌牵住了凌晴的手,将她往屋内带去。

    廊下,风声急切的拂过耳廓,偶尔还伴有檐下滴落在雨水。

    宋以歌垂眸看她,温柔细致的伸手替她将鬓边的碎发别再了耳后:“这也没什么事,你便先回清风院歇息去吧,等着一会儿我将许太医送走,便回来。”

    凌晴急切的将她的手握住,她借着他的力道,攀着他的身子踮起了脚尖,凑近到宋以歌的耳边,外人瞧着,便像是一对恩爱有加的交颈鸳鸯般。

    宋以歌担心凌晴跌倒,便伸手扶住她的腰,轻声道:“何事?”

    “小心许生。”凌晴说道,“他不是什么好玩意。”

    宋以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侯爷。”许生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宋以歌转身看去,就见那人站在门边,眉眼含笑,“下官知你,同宋夫人正是新婚燕尔,难免腻歪了些,可这儿到底是在七姑娘的闺房,侯爷还是收敛些,比较好。”

    “是宋某孟浪了。”宋以歌拱手,后又对着凌晴道,“这儿也不用你,你便先回去吧。”

    凌晴福身:“妾身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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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他们像夫妻吗?

    目送凌晴离开后,宋以歌拢了拢身上的衣裳便回了屋。

    许生便站在门槛那,瞧着宋以歌走进来后,便笑着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的暖气在瞬间消融浑身的冷意。

    宋以歌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便侧目朝着许生看去:“何事?”

    许生摇头,可那双眼却笑得眉眼弯弯的。

    宋以歌自然也瞧见了许生的不同寻常之处,她眯了眯眼,警惕的将身子往后移了几步,同他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之后,才说道:“不知舍妹如何?”

    “诚如侯爷所言,没什么大碍。”许生作揖一笑,可在低头的那一霎,鼻尖却不经意的动了动,似乎刚才那股甜香依旧萦绕在心头,轻盈的拂过他的鼻尖。

    他可从来不知,一个男子竟然会熏这般香甜的香。

    思至此,他心头不可避免的又带了几分愉悦。

    “是吗?”宋以歌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还不曾谢过许兄,今儿真是麻烦了。”

    “不麻烦,我同七姑娘本就是交情在,如今她在这儿昏睡不醒,我又如何能袖手旁观了,只是七姑娘的伤需要静养一段时日,侯爷还是被打搅七姑娘歇息了。”许生笑眯眯的说道。

    宋以歌虽在那人的身上做了些手脚,可听着许生的言辞,也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假的厉害,好像许生应该是什么事都知道了,可他就是不说,偏生等着她去猜。

    她心不在焉的转身,没有留意到脚下竟然有一物什,正好挡了她的路。

    她往前一踩,整个人顿然就失去了重心朝着前面跌去,宋以歌瞧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地面时,心一横,便将手升起来刚想捂住头的时候,一双手臂已经先她一步,准确无误的缠上了她的细腰。

    接着腰间力道传来,宋以歌顿时就撞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药香浅浅,却也十分醒神。

    宋以歌的手撑在许生的手臂上,她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那双画得有些凌厉的眉毛在刹那便拧巴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许生身上这股子药味,她好像是在哪闻见过。

    只是如今,记不清罢了。

    心思在肠中千回百转的,可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从他的怀中起了身,朝着许生拱手:“多谢许兄出手相助。”

    许生将搂住她腰的手背在了身后,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眯着眼笑道:“侯爷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于许兄而言是举手之劳,而对以墨而来,却算是救命的恩情。”宋以歌一板一眼的说道,“今日府中略备薄酒,不知许兄可愿赏脸?”

    “好说好说。”

    萧长烟盯着刚刚才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的男子。

    他皮囊是真的好,雅致秀气,自有一种远离红尘的疏离清冷,就像那悬于九天的皎皎明月,叫人不敢生出半分亲近之感,唯恐亵渎了他。

    可皮囊在此刻都变得不重要。

    萧长烟深吸了一口气,严肃而正经的瞧着他:“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你叫什么?住在哪?是哪里人氏?家中可有兄弟姐妹都不记得了吗?”

    男子遗憾的摇摇头,随后看向坐在一旁含情脉脉注视着他的阿雪,说道:“可她不是说,她是我娘子吗?”

    “你觉得是吗?”萧长烟也顾不得会得罪阿雪,张口便问。

    刹那,阿雪的脸色变得极差,可萧长烟却无心顾及,而是一心一意的看着青年。

    男子的面皮生得薄,在萧长烟这般注视下,竟然任由那绯红一寸一寸的从耳后根攀上了脸颊,他不太好意思的低头,说道:“我隐约记得自己是有一妻,却不知是否是这位姑娘。”

    “自然是我。”阿雪连忙道,“郎君,我们是青梅竹马,这些你都忘了吗?”

    男子摇头,笑得云淡风轻:“在下的的确确不记得了,抱歉。”

    阿雪眨眼,泫然欲泣的小心翼翼的看着男子:“你曾经同我说过,要与我一辈子在一起的。郎君,你都忘了吗?”

    “抱歉,这位姑娘,我实在是不记得了。”男子遗憾的垂眼,拱手道。

    阿雪急急忙忙的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长烟从身后伸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阿雪姑娘,你家郎君受了这般重的伤,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也实属正常,你先让他好好歇息歇息再说吧。”

    许是怕阿雪误会,萧长烟又补充了一句,“他才醒来了,你若是这般逼问,他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阿雪脸色一僵,随即转身感激的冲着萧长烟一笑:“多谢萧姑娘提醒,阿雪实在是太过心急了,想必也吓到郎君了。”

    说着,阿雪便垂下了眼眸,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萧长烟拍了拍她的肩膀:“无事,这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我先同慕容出去给你郎君熬些药,你先好好地陪陪他,尽量说些他以前的旧事,指不定哪一日就能想起来了。”

    “真是麻烦萧姑娘了。”阿雪哽咽着拉住了萧长烟的手,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恋恋不舍得松开。

    萧长烟对着两人一笑,便带着慕容一同出了屋。

    她将屋门掩上,缝隙中隐隐有烛光从里面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