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知道孙女是好意。

    她佯装凶恶的瞪了姜晓菱一眼。

    不瞒着怎么办?小河才几岁,他要出去乱说,那不是给家里惹祸端嘛?

    反正你们马上就走了,等你们走了事情就简单了。

    她说着,又不耐烦的指了指门口:哎呀,你赶紧出去,别让你妈再喊了。记得照我说的话去做就行。

    姜晓菱看了她一眼,二话没说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不等姜老太太反应过来,就伸手将妈妈给拽了进来。

    不仅如此,还对着院子喊了一嗓子:小河,过来!

    你!

    姜老太太怎么也没有想到孙女会和她对着干,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时间甚至都忘了阻止。

    待她终于反应过来,要去关门的时候,徐寒梅已经走进了屋,并且惊讶的问出了声:妈,这是谁家的娃娃,怎么躲在你房间里呀?

    与此同时,小河也从外面颠颠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出锅的馒头。

    姜老太太只觉得一股子气从心口直冲脑门,顶得她脑壳一窜一窜的疼。

    疼得她用力的闭上了眼睛,用手一下一下捶着胸口,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到婆婆这个样子,徐寒梅吓坏了,快走两步就要去扶,却被姜老太太一把推开。

    被迁怒后,她一脸的失措,只得将目光转向女儿,眼神里写满了问询。

    姜晓菱用手指了指更深的缩在了角落里的两个双胞胎,冲妈妈和弟弟解释道:奶奶说他们俩是小姑的孩子。小姑和姑父都没了,他们就来投奔外家了。

    你小姑的孩子?!徐寒梅一愣的不敢置信。

    很显然,此刻的她如同曾经的姜晓菱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眼看着事情是遮掩不住了,姜老太太索性放弃了挣扎。

    她并没有回答儿媳妇的疑问,而是亲自走过去将两个孩子从地上拉了起来。

    对他们说:这是你们舅妈,那个是你们表哥小河,快叫人。

    俩孩子顺着外婆的意,乖巧的站起身,先是冲着徐寒梅糯糯的喊了一声:舅妈。

    然后看着小河,喊了一声:小河哥哥。

    俩孩子实在是太招人疼了。

    原本就年龄小,又一看就是遭了大罪的。

    加上因为是双生的缘故,不管干什么,行为举止,语气神态都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让人越看越从心底里怜惜。

    还没有闹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徐寒梅,被这一声舅妈叫得不知道怎么就红了眼眶。

    也顾不得去询问了,答应了一声,就连忙走过去就将俩孩子全都拉到跟前打量,还伸手在他们脏兮兮的头发上抚了抚。

    嘴里一个劲儿地嘀咕:真是作孽啊!这么小的孩子,这是糟了多少罪啊?乖乖们饿了吧?舅妈给你们拿吃的!

    她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小河已经从她身后把自己手里攥着的馒头递了过来:你们吃。

    看到这样的情景,姜老太太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了,肩膀也挎了下来。

    她一把挡住了孙子递过来的馒头,然后冲儿媳交待道:先给他们弄点水洗洗,看看有什么替换衣服没,给他们拿两套。洗过之后再吃饭。

    徐寒梅答应了一声,朝女儿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

    一出门,徐寒梅就攥住了女儿的胳膊:到底是怎么回事?

    语气很是紧张。

    姜晓菱明白母亲此时的心情。

    在屋里看着孩子,自然越看越心软,可一出门,心智就恢复了。

    在这样的年月,家里忽然多了两个来投奔的亲戚,还是那种要被藏起来的,绝非好事。

    会给家里带来什么样的祸端,谁也不好说。

    妈妈担心是必然的。

    她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臂,用手指了指厨房,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同时加快了脚步。

    奶还没来得及跟我细说你就敲门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好。

    不过我觉得可能姑姑,姑父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不然哪儿有两个人一起遇难的?

    还能未卜先知的在遇难前给闺女,儿子找好出路?

    姜晓菱将之前和奶奶的对话都和妈妈说了一遍,末了还说了自己的想法。

    徐寒梅一边烧水,一边赞同的点了点头。

    然后忧愁的望向女儿:晓菱啊,这事儿你说该怎么办?

    徐寒梅原本就是个不爱管事的。

    以前男人在家听男人的,男人去了外地上班,就听婆婆的。

    后来因为困难时期生儿子伤了身体,那更是连出门都少了。

    除了隔三差五去街道上领点糊纸盒,折烟盒的活计贴补一下家用,恨不得一年都出不了巷子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