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在工友中转了一圈,把大家用完了的空火柴盒全都收了一遍。

    师父的孩子嘛,不管她怎么想,邵彦成是要当亲弟妹一样照顾的。

    小孩儿的爱好,能满足的肯定要想办法满足。

    结果,这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给她呢,就遇到了这么一出。

    看到女孩儿脸上的神情变化,邵彦成的唇角又忍不住的想往上翘。

    却佯装什么也没有看见般,将火柴盒全都放在了三个孩子的手上。

    用这么多换你们两块石头,够了吗?

    听了哥哥的话,宁宁和美美快速的将目光朝小河投了过去,眼神里是满满的希翼。

    小河看了看自己的手里,又看了看弟弟妹妹的手里,想了想,郑重的点了点头:够了,谢谢哥哥。

    说完,又看向一旁一脸艳羡望向他们的姐姐,冲她做了个鬼脸,重重的哼了一声:就不给你!

    然后,振臂一呼:走!

    三个孩子立刻全都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咳咳。姜晓菱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

    不等她开口,邵彦成已经把石头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只是却并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而是拿在手里细细的端详。

    咳咳。

    姜晓菱又咳了两声,上前一步将石头抢了过来:还我。

    邵彦成这一次没有再和她抢。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尴尬,还善解人意的主动换了话题:你屋子现在可以进吗?我想进去再量个尺寸。

    听他这么说,姜晓菱才注意到,在厨房靠近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很大的工具包。

    从敞开的包口处能够看出,里面放着榔头,锤子等各种工具。

    而在包的旁边,还放着一下零碎的铁皮,角铁,一看就是从车间找的下脚料。

    你拿这些干什么?她一脸惊讶的问。

    我和师傅商量了一下,既然小河和宁宁不愿意去和我住,就把你们那屋换成两个高低床。

    张工家里就是那样的。韩兵带着阿姨和奶奶去看了,如果她们同意今天就可以开始做了。邵彦成耐心的解释道。

    听他这么说,姜晓菱的眼睛顿时一亮。

    她怎么就忘了可以做高低床的事儿了?!

    虽然上辈子她和张美芳的关系一般,可也是听说过他们家有高低床的事的。据说是他们家海城的亲戚给画的图纸,他爸爸找人给做的。

    做好后院子里很多人家都去看,回来后有几家条件好点的也照着做了。

    只是那时候姜家的人口少,房子一直够住,所以他们才没有多关注。

    姜晓菱越想,越觉得在她家卧室里装两个高低床是可行的。

    这样好歹中间还能保留一条走路的过道。

    于是高兴的对邵彦成说:门开着呢,你去量吧,我洗把脸就去帮你。

    邵彦成看了看她。

    正想问一声:这样合适吗?

    然后就发现那姑娘已经倒了热水端着脸盆出去了。

    丝毫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看得他有点失笑。

    却也因此,之前心里的那点因为师父家人的到来,而产生的紧张情绪缓解了很多。

    邵彦成是烈士遗孤。

    从小在军营里被父母以前的战友们共同抚养,可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好容易到了年龄,当兵入了伍。

    结果不过一年,为了支援三线建设,他所在的部队就收到了原地解散的命令。

    部队所有人员,无论干部战士全体复员,然后打散编入了技术工人队伍,奔赴到了国家所需要的地方。

    他的战友,领导们有的去了荒原,有的去了戈壁。

    邵彦成因为是高中学历,又是汽车兵,有文化,懂技术,所以被分配到了宁林,进了机械厂。

    进厂后,又被分给了姜立南做徒弟。

    因为从记事起父母就不在了。

    又过着这家待半年,那家住几个月的日子,所以邵彦成对家庭的概念其实是认了姜立南这个师父之后才建立的。

    虽然名为师徒,可姜立南对他是真好,把他当儿子一样待。

    这一点邵彦成很清楚,也很珍惜。

    所以,对于师父家人的到来,他嘴里不说,心里很有几分紧张。

    他担心以自己这种待谁都冷冰冰,不讨喜的性格,和他们万一处不来,再让师父夹在中间为难。

    而现在,望着师父大女儿对他完全不见外的样子,邵彦成的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姜晓菱端着脸盆,拿着牙具到单元楼外面的公用水池洗漱。

    机械厂家属院因为建成的晚,里面的设施比起宁林其他的居民区,要先进了许多。

    例如,他们院里所有的家属楼都是三层的高楼,这在宁林是头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