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才穿好了衣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不是你姐的事儿就是你的事儿。说吧,你又犯什么事了?这是跑回来让我给你兜底了?

    听了这话,邵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爸,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记得?还能不能行了?我都二十了,你还拿出来说?

    邵国庆说的还是邵洋上小学时候的事儿。

    那时候他调皮捣蛋,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往学校的水池子里砸石子儿,比赛谁溅起的水花高。

    然后他手一歪,好死不死的一块石头正好砸在了他们班主任的腿上。

    他们班主任是一位马上就要到了退休年龄的老教师,平时就凶的很。

    那次自然是逮着他们很吵了一顿。

    这还不拉倒,还非要请家长。

    邵国庆平时工作忙,徐惠萍不仅要上班,还要管家里的两个孩子。那脾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邵洋生怕回家又是一顿竹笋炒肉等着他,干脆就直接跑到了厂里,摸到了老爸的办公室。

    那天,邵国庆原本是要参加全厂工人大会的,结果还没出门就被儿子抱住了大腿。

    在众目睽睽之下,小仔子抱着他就是一阵嚎,非要让他去学校,说他不给自己兜底的话,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嚎得那是声泪俱下,把所有经过的人都要笑死了。

    最后,邵国庆终于还是没有去参加那个工人大会,而是跟着儿子去了学校,被那位严肃的班主任把爷俩一起收拾了一顿。

    想到这儿,邵国庆忍不住哼了一声:二十怎么了?二十也没见你长进多少!别废话,赶紧说,你这么晚回来到底是犯什么事了?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邵国庆的话音没落,徐惠萍已经从卧室接完电话走了出来。

    确定完女儿确实没有事儿之后,她脸上的表情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如果是以前,被爹妈这么说,邵洋肯定还得嘀咕几句,可这一次他没有再吭声。

    他看着父母都在沙发上坐好之后,自己也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

    然后将带回来的手提电脑放在了茶几上,与二位老人对视。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家里人说。

    他想了想,终于开口说道:爸,妈,我有一件事确实得坦白从宽。今天下午我跟你们说那些香肠和腊肉拿回去送老师和同学了,这事我说了谎。

    听他这么说,夫妻俩顿时沉下了脸。

    你到底给谁了?

    他们倒不是心疼东西,只是此时他们也看出了,儿子这时间提起它们,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

    那东西不是我拿走的,是它们自己消失的。爸,妈,你们先别瞪我,我没有说谎。我发誓,从现在起我跟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们就算是觉得荒谬,也一定要听我说完。我有办法证明,你们信我。

    然后,邵洋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全都一五一十的跟邵国庆两口子说了出来。

    他说完之后,屋子里很是安静。

    邵国庆和徐惠萍两个人全都一言不发。

    徐惠萍的眼神里带着恍惚,很明显儿子这番话太过于匪夷所思,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而邵国庆

    他冷静的等儿子说话,闭上嘴之后,才缓缓的抬起头看了看他。

    你说完了?

    完了。邵洋有点忐忑的回答。

    眼睛一秒钟也不敢从父亲的脸上离开,生怕他因为情绪激动,身体再出点什么事。

    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听他回答之后,邵国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就站起了身,对他说了一句:早点睡吧,睡醒了老老实实给我回学校。

    然后拉了一把坐在旁边的妻子,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回房间。

    邵洋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

    他来的一路都在担心,父亲听说了奶奶的事儿之后,会激动到失控,到时候身体再负荷不了。

    他甚至连打120的准备都做好了。

    可现在,就这?

    就点了点头,然后,完了?

    哎,不是。

    他慌忙站起来,一把拦住了父亲:爸,我真的和奶奶联系上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想想,我要说的不是真的,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儿?我之前连奶奶叫什么都不知道!

    邵国庆睨了他一眼:你不是今天下午才从我这儿知道的你奶奶的名字吗?还有你爷爷,你太爷爷的事儿,不都是今天下午我才给你说的?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邵洋说道:洋洋,你都这么大了,做事之前动动脑子。你爸是身体坏了,又不是脑子坏了,你那点小伎俩真以为能瞒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