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谢强再也不提她迟到的事儿了,反倒是一叠声的催促:赶紧回去。你把人家海成拉出来半天,你妈还指不定怎么找人呢。赶紧走,别让家里人担心。

    姜晓菱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再怎么说表哥也是第一次到宁林,这说出门逛逛,一逛就是大半天的,妈妈肯定要找。

    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拉着徐海成赶紧就回了家。

    还没进家属院,远远的,他们两个人就看到了徐寒梅站在家属院门口张望的身影了。

    两个人连忙紧跑了几步,过去和她说了一下情况。

    听说侄子是去帮女儿干活了,徐寒梅总算放下了心。

    下次再有这事,记得提前和家里说一声。你哥第一次来,我怕再跑丢了。

    别担心,跑不丢的。徐海成拘谨的朝姑姑笑了笑,说了一句。

    嗐,我哥都二十了,又不是小孩儿?宁林总共就这么大一点,还能跑丢?妈,你以为他是小河呢?

    听女儿还犟嘴,徐寒梅不乐意了:再二十在我眼里也是小辈!我还不能担心了?

    能能能能!对了,妈,我爸让我跟你说姜晓菱连忙转换了话题。

    听到丈夫已经和弟弟联系上,母亲身体没事,并且弟弟还承诺把侄子的粮票给寄过来,徐寒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连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她伸手在侄子的肩膀上拍了拍:海成,这下不用担心你奶奶了,奶奶没事。你就在姑姑家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不愿意回你二叔那儿,咱以后就不回!

    一句话说得徐海成只觉得眼眶一热,他赶紧嗯了一声,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回到家,姜老太太早已经将饭给煮熟了。

    即便心里再有所顾忌,可昨天晚上徐海成吃东西时候的样子,看在老人家的眼里,还是让她很不落忍。

    所以今天的晚饭,明显就比昨天晚上丰盛了很多。

    除了依然是玉米面馒头和红薯稀饭以外,桌子中间比之昨天多了一盘大葱炒鸡蛋,还有一小碟切得薄薄的香肠。

    虽然那香肠薄的都快要透明了,可数量并不少,至少能够保证每个人都能夹上几筷子。

    看到这样的饭菜,徐海成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就朝后倒退了两步,然后看向姜老太太,一脸紧张的说:奶奶,这太丰盛了,这不用的。

    什么丰盛不丰盛的,做了你就吃!姜老太太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就将他揪到了桌前按了下去。

    一天多的接触,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真不是个给人添乱的主儿。

    相反,他太有眼色,太让人省心了。

    早上他是和邵彦成一起过来的。

    因为邵彦成要上早班,所以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刚刚七点。

    就在姜老太太去热了个馒头的时间,再出来这人就找不到了。

    她和在屋子里做衣服的儿媳妇一起跑出门,转了一圈,才发现徐海成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后院,正在那里和煤。

    姜家所住的居民楼每家每户都有一个阳台,一楼更是在阳台外面还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小院儿。

    说是小院,其实不过就是楼与家属院围墙间的空隙,左不过就几个平方的面积。

    因为不见阳光,土质也不好,根本没法种植蔬菜。所以一般人家都把这里当做了放杂物的地方。

    姜家也不例外。

    前段时间姜立南趁公休的时候去买了一车煤,说是要回来做煤饼子的。结果这煤刚刚拉回家,他就被厂里叫走去加班了。

    这段时间,谁都知道他们忙,不光姜立南,邵彦成也忙,除了厂子里的事儿,他还要准备技术科的考试。

    所以,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因为这种琐事去耽误他们的时间。那煤就一直堆在后院,堆了得有七-八天都不止了。

    可徐海成是昨天晚上才来的,到家天都黑透了,谁能想他怎么就这么有眼色,这点活儿都能看见呢?

    老太太和徐寒梅赶紧去拦,可根本拦不住,等他把那些煤饼子全部盘出来后,都到了吃中午饭时间了。

    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虽然说是家里的晚辈,来家干点活儿也是应该,不值当说什么。

    可看到徐海成那个样子,姜老太太的心里就很有些不是滋味。

    看着他那谨小慎微的,恨不得看着大人脸色行事的做派,她不知不觉就总能想到宁宁和美美的身上去。

    说起来,都是亲戚。

    想想儿媳妇是怎么对待这俩孩子的,再看看这俩孩子在家里无忧无虑的模样,姜老太太再看徐海成,目光里就难免会带出几分发自内心的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