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发动机已经不像是最初那般脏兮兮, 看着像破烂儿了。

    邵彦成把它当宝贝, 恨不得睡觉都想抱着睡, 当然是维护得干干净净,像是新的一样。

    所以此刻拿出来,那气势都跟以前不一样。

    姜立南是干什么的?

    机械厂和汽车厂加在一起最有经验, 资历最深的司机兼汽修工!

    姜晓菱眼里的铁疙瘩在她爹眼里,那就是无价之宝!

    在看明白眼前这是什么之后,姜立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

    他蹲下身子,眼睛盯在那个发动机上,都恨不得黏在上面。

    好一会儿才蹦出来一句:你,这也是你换回来的?

    嗯。姜晓菱骄傲的点了点头。

    还不忘补充一句:就是用刚才你看的那堆破烂儿换的。

    说完,她不给她爹一点缓冲的时间,直接将那发动机收回了仓库。

    就听见姜立南啊的一声,然后就只剩下了怅然若失的表情。

    回家再给你看。姜晓菱小声的安慰了一句,然后顺手打开了门。

    她又重新回到小桌子前坐下,跟父亲说:爸,我刚才给你看的那些东西都是我在废品站收的。那些都是被人当废铁卖上来的老物件儿,

    你别看它们在咱们这时候不值钱,可是到了后世,都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你知道我都用它们换了什么吗?

    这话说的姜立南身体一震,连眼神都变得更加的有神:除了刚才那个还有别的?

    当然!

    姜晓菱一脸的得意:刚才那算什么?我跟你说,那只是我从一辆车上卸下来的一部分,我仓库里还有整车!你没见过的,英国产的路虎农用卡车!

    姜立南的身体晃了晃,一副被惊得坐不住的样子。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点艰难的问道:就是用那东西换的?

    嗯。姜晓菱深深的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拉住父亲的胳膊晃了晃:爸,彦成走之前那个星期,你不是老问我们俩干什么去了吗?我们其实一直在院里的防空洞。我把车子拿出来,他做研究我睡觉。

    就是因为天天琢磨这些东西,他才能有了那个新的设想。爸,这些东西对他,对咱汽车厂都很重要。

    我又没钱,只能靠收集这些小玩意去跟人家换。你们不让我在废品站上班,这不仅是断了我的财路,也是断了咱汽车厂接触新鲜事物的渠道。

    之前为了取得父亲的信任,姜晓菱将那辆道奇卡车还有自行车之类的,都说是用自己卖邮票换来的钱买的。

    所以,此时她说自己没钱,姜立南不会有半点怀疑。

    虽然姜晓菱现在说得这些话很有点夸张的成分。

    可这样半真半假的说出来,明显对姜立南的触动极大。

    他的表情变得纠结了起来。

    爸,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宝宝听话的很,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天天能吃能睡还胖了,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再说了,站里不是还有表哥嘛。我和海成哥说好了,以后我跟着他上夜班,晚上他干活我睡觉,他都答应我了。

    她说着,又拉着父亲的胳膊使劲儿地晃了晃。

    行了,骨头都给你晃散架了。姜立南一脸嫌弃的把她巴拉开,然后指了指门口:走走走,别在我这闲晃。

    虽然嘴里说着硬邦邦的话,可显然他的心里还是担心着女儿。

    姜立南抬眼看了看放在墙角柜子上的小闹钟,看到只有十二点半。

    他脱下身上穿着的沾满了油渍的工作服,和姜晓菱一起走了出去。

    姜立南一直将女儿护送回了废品站,然后又将她的那个小宿舍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这才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姜晓菱知道爸爸这离答应已经没有多远了,可还是不太放心。

    就悄没声的跟在父亲的身后,一直跟到了废品站外面的巷子口。

    一直看到他朝着家的方向走,才总算是安了一点心。

    她转身回了站里。

    结果刚刚进了铁门,就见徐海成打着哈欠从宿舍里走了出来,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姜晓菱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姑叫你回家吃饭呢!

    徐海成一点没有防备,被她这一下吓得哈欠只打了一半儿,另外一半儿愣是吞了回去。

    气得冲她举起了手,却终究没有办法拍下去。

    憋了半天才蹦出来一句:你别糊弄我。要是姑姑让我回家吃饭,你早上就跟我说了,现在都一点了!

    看来没睡糊涂啊。

    姜晓菱偷笑了一声。

    然后一点不带惭愧的伸手推着徐海成将他往门外推:不骗你,真的,我奶奶今天中午包饺子,你快去吧,我爸也回去了,肯定有你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