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镇南王转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斗篷的兜帽盖上后,一把将她抱起,朝王府内院走去。

    他一路无言,顾烟杪便也不敢说话。

    直到走至一处僻静的小院落,里面传来一声怒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顾烟杪听出来了,是王府的老管家,他是跟了镇南王几十年的心腹,如同左右手。

    想到此处,她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镇南王,生怕他气伤了。

    “三次!三次出手皆空!”老管家怒不可遏地踹了谁一脚,“你让我这张老脸往那搁?”

    镇南王便站在院外静静听着,按兵不发。

    老管家似乎气消了点,勉强冷静些,嘱咐道:“此事不可声张,王爷必然要查刺客,你且去查,最终推给他政敌便是。”

    镇南王便在此时踹开院门,用了内力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管家慎言!”

    面对陡然而生的变故,老管家震惊得目眦欲裂,内心仿若马群而过,张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顾家军在此时鱼贯而入,速速将两人捆了,其他人开始搜房间,不放过任何角落。

    老管家再也没有方才的耀武扬威,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看似痛哭流涕,从先皇哭到先王妃,实则负隅顽抗,中心思想只有一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能将他苦苦经营的一切骤然倾覆。

    镇南王坐在椅子上,看似闲适地喝着茶,对他的哭喊声充耳不闻。

    但当断肠草被搜出来后,老管家直接哑了声。

    镇南王翻着他的罪证,似笑非笑道:“十年,你的胃口倒是养得很大,王府已经填不饱你了,要去京城另谋高就?”

    十年前,王妃香消玉殒,镇南王公务繁忙,无暇王府内务,重任便落在了老管家身上。

    权力越大,油水捞的越多,他便越不知自己姓什么,过于膨胀地觉得自己不过一人之下,甚至为了京城贵人,反来谋害正经主子。

    此时,老管家方知大限已至,镇南王必不会放过他。

    他的思绪陷入疯狂,哭泣过后竟是猖狂地大笑:“王爷,你可知王妃是谁害死的?可惜这么多年,你还被蒙在鼓里!”

    顾烟杪乖巧坐在桌边,眼睁睁看着镇南王不发一言地捏碎了瓷杯。

    王妃竟然不是难产而死?

    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瞬她便跳起来着急喊道:“快阻止他!”

    ——可惜时间已晚,管家口吐白沫地倒下,已无呼吸。

    线索就这样断在这里。

    屋内搜证的侍卫冲了出来:“报!床铺下发现一沓可疑的纸条。”

    那是平康采运局的收据,送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目的地也并不远,却被管家藏得严严实实。

    管家做事倒是很谨慎,与京城往来的书信全部烧毁,所能找到的,也只是他差遣王府中人替他办事的蛛丝马迹——这收据已是意外之喜。

    顾烟杪凑上去凑了半天,看着采运局的名字,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

    她犯愁得很,此事确实在她的知识盲区,毕竟镇南王一家只是炮灰,着墨实在不多,她回忆了半天,全是男女主角的卿卿我我、分分合合。

    在狗血言情小说里走剧情,真的好难。

    于是下意识地念叨出声:“……这个采运局是谁家的?”

    镇南王道:“京城谢家。”

    顾烟杪一愣,那不就是谢皇后的母家?

    这么刺激的吗?一来就玩这么大?

    她想到什么,一时甚至都忘了装相,惊悚地转头看向镇南王:

    “虽然我不知皇后为何杀我,但我未死,他们必会报应到哥哥身上啊!”

    第三章

    镇南王深以为然,立刻派心腹快马前去京城,确认哥哥安危。

    其实在顾烟杪落水那天已经有人前去知会,但毕竟天高路远,通信不便。

    她提心吊胆等信儿,生怕等到世子提前到来的死讯。

    然后按照原书发展,镇南王起义失败,带着她这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起没命。

    没过两日,顾烟杪发现王府里消失了许多人,其中有不少望舒院的丫鬟仆从,包括奶娘和阿悦。

    对此,她并不多问,只耐心养病,等待回信。

    然而十天半个月过去了,她等着等着,人都麻了,信也没来。

    顾烟杪对于现在的处境焦虑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向来是个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没问题就制造问题的人。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将来他们一家三口都会没命。

    但离这个时间还有个几年,她要抓紧时间利用手上资源,强大起来,至少能够保护父王哥哥不至于送命。

    最差的局面,就是按照原书发展的轨迹,父王揭竿而起,发动战争。